第72章 沈弗寒的梦

    温嘉月的神色骤然一松。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没这样想,”温嘉月解释道,“我只是想陪昭昭睡,仅此而已。”
    她一直都知道沈弗寒是正人君子,他不会强迫她同房的。
    但他重欲,与其每次都找藉口拒绝,不如用身子不適当作藉口换几个月的清净。
    她以为他会看出来这个蹩脚的理由,没想到他直接信了。
    昨晚不是藉口,他却不相信。
    温嘉月是真的搞不懂他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沈弗寒眉宇紧锁。
    “真的。”
    话音刚落,沈弗寒紧跟著问:“你今晚睡在哪里?”
    温嘉月一噎,这才回答:“睡在这儿。”
    似是怕她反悔,刚用过晚膳,沈弗寒便让她去梳洗。
    温嘉月偏不想让他这么快便如愿:“我先去看看昭昭。”
    沈弗寒神色不虞道:“我抱她过来。”
    温嘉月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便出了门,很快便抱著昭昭进了內室。
    昭昭今日睡得早,长长的睫毛有些湿润,显得更浓密了些,盖住眼瞼,还咂吧著小嘴,像是在吃奶。
    温嘉月无奈道:“她若是醒了,你自己哄。”
    沈弗寒抱得小心翼翼,將昭昭放在榻上,见她还安睡著,这才鬆了口气。
    面对一个已经熟睡的小傢伙,温嘉月也不好逗弄,摸了摸她滑嫩的小脸便去梳洗了。
    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昭昭已经不见了。
    沈弗寒解释道:“既然你看过了,我便將她抱出去了。”
    温嘉月蹙眉道:“以后別这样折腾昭昭了,你到底是不是亲爹?”
    沈弗寒頷首道:“好。”
    顿了顿,他问:“我不是吗?”
    温嘉月:“……”
    她懒得理他,钻进被窝。
    沈弗寒很快也带著一身水汽躺了进来。
    一人一个被窝,互不打扰。
    温嘉月掩唇打了个哈欠,正想闭上眼睛,沈弗寒忽然开口。
    “昨日你说会经常出府游玩,你想去哪?”
    温嘉月模稜两可道:“隨便逛逛,四弟告诉我不少好玩的地方,我准备都去看看。”
    沈弗寒微微眯起眼睛:“四弟?他什么时候说的?”
    被子拉得有些高,他的声音有一半都闷在被窝里,显得格外醇厚无害。
    温嘉月便也隨意了许多,隨口说道:“他去金州之前和我讲了一路。”
    想了想,她特意说道:“我送四弟回来之后,去了一趟他推荐的一家点心铺子,確实挺好吃的,我打算明日再去一次。”
    那家铺子离云府不远,有了爱吃点心这个幌子,她就可以常常去附近转转了。
    到时候结识了云姑娘之后,就算沈弗寒察觉到什么,怀疑她別有用心,她也可以拿这个当藉口——
    她和云姑娘只是偶然认识罢了,谁能想到別的?
    沈弗寒问:“什么点心铺子?”
    见他感兴趣,温嘉月问:“难道侯爷也喜欢吃点心?”
    仔细想想,他似乎不爱吃,成亲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他主动吃过一块。
    向来都是她觉得哪个点心好吃,然后塞给他的。
    不过他倒是从来不拒绝,递到他手里,他便吃完。
    或许是因为觉得大男人喜欢吃甜食不好意思?
    “一般,”沈弗寒淡淡道,“只是想问问你是哪一家。”
    温嘉月便道:“金鱼巷袁记,离咱们侯府有些远。”
    “跑这么远,就是为了一块点心?”
    沈弗寒的神色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温嘉月解释道:“喜欢的话,自然也就不觉得远了。”
    沈弗寒沉默了下:“为何?”
    温嘉月想了想,举了个例子。
    “就像侯爷喜欢查案一样,若是你得知关键罪证就在边关等你去查验,你会觉得去边关的路途遥远吗?”
    “会。”
    “……”
    温嘉月忽然觉得自己今晚说了太多废话了,他根本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算了,我先睡了。”
    “……好,”沈弗寒顿了下,“不过边关真的很远,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月。”
    温嘉月“哦”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呼吸声很快变得平缓。
    借著清寒月光,沈弗寒凝望著她安然入睡的模样。
    她长相温婉嫻静,睡著的时候更显柔和,像水,像月色,泛著莹润的光。
    很像他昨晚梦中的那幅画。
    梦里,他似乎处於弥留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打开一个珍藏许久长匣。
    画的是她。
    鹅蛋脸,远山眉,翘鼻,樱桃唇。
    只是不知为何,她闭著眼睛,嘴角还有一团墨汁,不知是不小心沾染的浓墨还是特意画上的。
    梦里的他抚摸著她的脸,呢喃著说了许多话。
    只是他听不清,像个旁观者一样目睹一切,最后平静地看著自己永远地闭上眼睛。
    明明他在梦里镇定自若,醒来之后却莫名觉得悵然若失。
    不过,只是一个梦而已。
    他並未多想,清晨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去大理寺,处理一切需要他来处理的事务。
    可是脑子里却总是钻出这个奇怪的梦,让他一整日都心神不寧。
    是因为怕死吗?
    不,他不怕。
    是因为这个梦不祥吗?
    不,他从来不相信梦会预兆吉凶。
    思索了一日,只剩一个可能。
    梦里温嘉月只是一幅画而已,她不在他的身边。
    他想,一定是因为昨晚他们没有一起睡的缘故。
    所以今日一下值他便回来了,问她睡在哪里。
    他想,只要一起睡的话,或许他就不会再做这种梦。
    沈弗寒伸出手,食指指腹蹭过她的唇角,缓缓下移,將温嘉月抱进怀里。
    清晨,沈弗寒准时睁开眼睛。
    昨晚像他预想的那样,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