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闭关三日,铁骨大成

    屋內,灵气氤氳。
    顾远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手各握著两块下品灵石。
    隨著《镇狱魔身》的运转,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人形烘炉。体內的气血不再是温和的流动,而是发出如同岩浆翻滚般的轰鸣声。
    “熔炼!”
    顾远心中低喝。
    掌心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顺著劳宫穴涌入经脉。
    这些灵气刚一入体,就被霸道的镇狱气血瞬间裹挟,强行碾碎、提纯,然后狠狠地压入全身的骨骼之中。
    痛!
    哪怕有过之前的经验,这种深入骨髓的淬炼依然让人痛不欲生。
    如果说之前的锻骨是“敲打”,那现在的锻骨就是“重铸”。
    原本玉色的骨骼,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如同天然的符文,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气息。
    【消耗寿元:十年……二十年……】
    【吸收下品灵石:五块……十块……】
    顾远没有丝毫吝嗇。
    他很清楚,寿元和灵石放在面板上只是一串数字和石头,只有转化成实力,才是保命的底牌。
    时间一天天过去。
    顾远向斩妖司请了三天病假。理由也很充分:解剖县令尸体时受了尸气惊嚇,旧病復发。
    在这三天里,他足不出户,除了吃喝拉撒,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
    第一天,骨骼上的暗金纹路覆盖了四肢。
    第二天,脊椎大龙被炼化成了一条暗金色的“天柱”。
    第三天,头骨完成淬炼,浑身骨骼浑然一体,坚如金铁!
    嗡——!
    第三天深夜。
    顾远猛地睁开双眼。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所有的声势都被他用【敛息】术死死压制在体內。
    但他身下的木床,却在一声轻响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齏粉。
    那是他刚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恐怖重力。
    【镇狱魔身(第一卷·骨血篇):大成!】
    【当前境界:锻骨境·后期!】
    顾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噼里啪啦。”
    体內传来一阵如同雷鸣般的脆响。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单凭肉身力量,就能一拳轰碎千斤巨石。
    若是再配合【大成巨力】和【血煞养刀术】……
    “炼脏境之下,我无敌。”
    顾远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精芒,“就算是半步炼脏的赵铁衣,只要不是正面硬抗他的真气爆发,我也有把握十招之內斩了他!”
    他看了一眼面板。
    【剩余寿元:六十年。】
    【剩余灵石:五块。】
    这一波闭关,消耗了足足六十年寿元和十块灵石。
    代价巨大。
    但成果也是惊人的。他仅用了三天,就走完了別人三十年的苦修路。
    “这就是『氪金』加『氪命』的快乐啊。”
    顾远感嘆了一声,隨后收敛气息。
    隨著一阵骨骼移位的脆响,那个气血如龙的猛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个面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刽子手顾远。
    “三天了。”
    “林啸应该已经带著刘长青的罪证回京復命了。”
    “赵铁衣……也该忍不住了吧?”
    顾远推开窗,看著外面阴沉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
    翌日清晨。
    顾远销了假,回到了斩妖司。
    刚一进刑房大院,他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往日里喧闹的刑房,今天格外安静。狱卒们一个个低著头,走路都贴著墙根,仿佛生怕踩死了蚂蚁。
    “顾爷,您可算来了。”
    王麻子从角落里钻出来,那张平日里油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焦虑。他一把拉住顾远,压低声音说道:
    “出大事了!”
    “怎么了?”顾远不动声色地问道,“林大人走了?”
    “走了,前天就走了。”
    王麻子咽了口唾沫,眼神四处乱瞟,“林大人一走,咱们这位赵总旗……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这两天,刑房里已经失踪了三个兄弟了。”
    “失踪?”顾远眉头一挑。
    “说是派出去公干,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王麻子声音发颤,“而且……而且那三个兄弟,都是那天跟著去乱葬岗救孩子的!”
    顾远心中冷笑。
    果然。
    赵铁衣开始清算了。
    凡是接触过那件事的人,除了王麻子这个管事暂时还有用,其他的“知情者”都要被灭口。
    “顾老弟,哥哥我心里慌啊。”
    王麻子抓著顾远的手都在抖,“你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
    “王管事。”
    顾远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刑房正厅的方向,“有些话,烂在肚子里还能活。说出来,就真的死了。”
    王麻子一愣,看著顾远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黑衣的亲隨从正厅走了出来,目光冷冷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顾远身上:
    “顾远,赵大人叫你。”
    “进去回话。”
    唰——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远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也有看著死人的淡漠。
    谁都知道,这时候被赵铁衣叫进去,凶多吉少。
    王麻子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小的遵命。”
    顾远却仿佛毫无所觉,整理了一下衣领,提著那把卷刃的鬼头刀,步履蹣跚地走向正厅。
    ……
    正厅內,光线昏暗。
    赵铁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茶。
    三天不见,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原本乌黑的头髮两鬢斑白,左臂依然垂在身侧,显然伤势未愈。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变得更加阴沉、暴虐。
    就像是一头受了伤、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
    “小的顾远,拜见总旗大人。”
    顾远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赵铁衣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顾远。
    一股属於半步炼脏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压垮顾远的精神。
    若是普通人,此刻怕是已经嚇得跪地求饶了。
    但顾远只是微微低著头,身体適时地颤抖了两下,就像是一只被嚇坏了的鵪鶉。
    “顾远。”
    良久,赵铁衣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听说,那天在乱葬岗,是你第一个发现那地窖的?”
    “回大人……是。”
    顾远颤声答道,“小的当时听到有哭声,以为是闹鬼,壮著胆子看了一眼,没想到……”
    “没想到立了大功。”
    赵铁衣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林千户临走前,特意夸了你。说你刀法好,人也机灵。甚至还想带你去京城?”
    “那是林大人抬举,小的……小的身如浮萍,哪敢去京城那种大地方。”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赵铁衣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顾远面前。
    他比顾远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顾远,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有些功劳能拿,有些东西……不能碰。”
    说著,赵铁衣伸出完好的右手,帮顾远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只手冰冷、有力,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顾远的颈动脉。
    “那天在地窖里,除了那些孩子……”
    赵铁衣的声音陡然转寒,“你还看见了什么別的东西吗?比如……一本帐册?或者一封信?”
    顾远心头一跳。
    这老狐狸果然是为了那个名单来的!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脸茫然:“帐册?什么帐册?小的当时只顾著救人,黑灯瞎火的,除了那几个孩子,什么也没看见啊。”
    赵铁衣死死盯著顾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迷茫,看不出一丝破绽。
    “最好是没看见。”
    赵铁衣拍了拍顾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普通人怕是肩胛骨都要碎了。
    但顾远只是闷哼一声,硬生生受了。
    “今晚有个任务。”
    赵铁衣收回手,坐回椅子上,语气恢復了淡漠,“城西义庄那边,送来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守夜的老头病了,你去顶一晚。”
    “记住,一个人去。”
    “守好义庄,明天早上回来领赏。”
    城西义庄。
    那是清河县最偏僻的地方,方圆三里没有人烟。
    而且……
    顾远心中冷笑。
    这是明摆著的“送命题”。
    若是去了,今晚义庄必定会“走水”,或者闹出什么“殭尸吃人”的意外,让他这个知情者死无全尸。
    若是拒绝,那就是抗命,赵铁衣现在就能一掌拍死他。
    这是阳谋。
    “怎么?有问题?”赵铁衣眯起眼,杀机隱现。
    “没……没问题。”
    顾远连忙点头,“小的这就回去准备,晚上一定守好义庄。”
    “去吧。”
    赵铁衣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顾远如蒙大赦,退出了正厅。
    直到顾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赵铁衣才冷冷地哼了一声。
    “大人。”
    屏风后,走出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声音阴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寧杀错,不放过。”
    “林啸刚走,这小子在镇魔司那里掛了號。”
    赵铁衣揉了揉受伤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如果在斩妖司里杀了他,林啸杀个回马枪怎么办?那个疯子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让他死在义庄。”
    “做成妖魔杀人的假象。死无对证。”
    “今晚,你亲自去。”
    黑袍人桀桀一笑,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遵命。”
    “一个锻骨境都不是的小狱卒,我会把他的皮完整地剥下来,给大人做个灯笼。”
    ……
    离开刑房的顾远,並没有回家。
    他直接去了铁匠铺,花重金买了一捆最粗的铁链,又去药铺买了一大包雄黄、硃砂和烈酒。
    然后,他提著这些东西,大摇大摆地去了城西义庄。
    义庄破败,棺材横陈。
    顾远推开门,看著满屋子的棺材,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赵铁衣啊赵铁衣。”
    “你以为我是瓮中之鱉。”
    “却不知……”
    顾远將鬼头刀插在供桌上,开始忙碌起来。
    他在布置陷阱。
    “今晚,这里確实会死人。”
    “但死的……绝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