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玄阶上品,镇狱魔身

    破晓前的黑暗,是最浓重的时刻。
    顾远回到那间破屋时,身上的“厉飞雨”偽装已经卸下,重新变回了那个面色苍白、走路带喘的刽子手顾远。
    他关好门窗,没有点灯,直接盘膝坐在床上。
    怀里的那本《化血魔功(下)》,此时烫得像是一块烙铁。
    “终於集齐了。”
    顾远深吸一口气,借著微弱的晨曦,快速翻阅著下半部功法。
    如果说上半部讲的是如何“吞噬精血”,那下半部讲的就是如何“换血洗髓”。
    魔门中人认为,凡人的血液浑浊不堪,充满杂质,只有將其炼化成纯净的“真魔血”,才能承载天地灵气,从而衝击更高的境界。
    “理论是好的,可惜路走偏了。”
    顾远合上秘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他们用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来换血,虽然快,但那是借来的血,终究不纯,且业障缠身。”
    “但我有《镇狱锻骨功》打底。”
    “若是以『镇狱』之意,镇压『化血』之魔性,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顾远的眼神越来越亮。
    这不仅是功法的融合,更是正魔两条道路的碰撞与统一。
    “系统!”
    顾远心神沉入黄泉图录。
    此时,他的面板上还剩下大概七十年的寿元。
    “消耗寿元,融合推演!”
    “以《镇狱锻骨功》为骨架,以《化血魔功》为血肉,给我推演出一门能直指『炼脏境』的炼体神功!”
    轰隆隆——
    这一次,黄泉图录的反应前所未有的剧烈。
    那猩红的书页上,无数血色的符文疯狂跳动,仿佛有两头远古巨兽正在书页中廝杀、吞噬。
    【消耗寿元:六十年!】
    【魔性太重……镇压中……】
    【气血衝突……重塑中……】
    【以此身为狱,锁魔化神!推演成功!】
    六十年!
    顾远看著瞬间见底的寿元槽,心疼得直抽抽。这可是相当於两三个凡人的一辈子啊!
    但下一秒,当那篇崭新的经文浮现在脑海中时,所有的心疼都化作了狂喜。
    【镇狱魔身(第一卷:骨血篇)】
    【品阶:玄阶·上品!】
    【
    特性:
    铁骨金身:骨骼强度提升三倍,可硬抗同阶法器。
    熔炉血:气血如熔炉,可炼化妖魔精血、异种真气,將其转化为自身养分(副作用大幅降低)。
    极道爆发:可燃烧气血,短时间內战力翻倍(事后虚弱期减半)。
    】
    玄阶上品!
    在大魏朝的武道界,黄阶功法是大路货,玄阶下品就能做镇派之宝。
    而玄阶上品……
    那是连赵铁衣,甚至县尊那个级別的大人物,都未必能拥有的顶级传承!再往上,就是传说中涉及“神通”的地阶功法了。
    “值了!”
    顾远感受著脑海中那玄奥无比的行功路线。
    这门《镇狱魔身》,完美解决了《化血魔功》容易走火入魔的缺陷。它不再是让自己变成嗜血的怪物,而是把身体变成一座“熔炉”。
    妖魔血也好,灵丹妙药也罢,扔进来就“烧”,烧出最精纯的能量来滋养己身。
    “试试效果。”
    顾远没有犹豫,立刻运转新功法。
    嗡——
    体內那原本沉寂的暗金色气血,此刻仿佛被点燃了。它们在经脉中奔涌,发出如同江河奔腾般的轰鸣声。
    顾远原本因为氪命而稍微有些虚浮的根基,在这股霸道气血的冲刷下,正在被迅速夯实。
    体表的皮肤虽然依旧是古铜色,但隱隱透出一层暗红的流光,仿佛披了一层看不见的血甲。
    半个时辰后。
    顾远缓缓收功。
    他並没有突破境界,依旧是锻骨境中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容量”变大了。如果说以前是小池塘,现在就是大江大河。同境界下,他的气血总量和恢復速度,至少是別人的三倍!
    “现在的我,就算不用刀,单手也能捏死昨晚的自己。”
    顾远握了握拳,空气爆鸣。
    “只可惜,寿元只剩下十年了。”
    看著那可怜巴巴的余额,顾远嘆了口气。
    这就叫“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过,这就是武道。资源转化为实力,实力再去掠夺更多资源。
    只要刀在手,寿元还会有的。
    ……
    卯时三刻。
    顾远踩著点到了斩妖司。
    刚一进门,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压抑。
    刑房大院里,甚至多了几个生面孔。
    那是几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冷麵校尉。
    “镇魔司的人?”
    顾远心头一跳。
    镇魔司是独立於斩妖司之外的特务机构,直属於皇权,专门负责监察天下、处理重大妖魔案件。他们的出现,意味著清河县的事,已经惊动了上面。
    “看来红莲圣女越狱的事,闹大了。”
    顾远低著头,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挪到了点卯处。
    文书老头今天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机械地画圈。
    而赵铁衣……
    顾远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赵铁衣。
    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总旗官,此刻脸色有些苍白,左臂似乎受了伤,垂在身侧不太自然。
    “受伤了?”
    顾远心中暗惊。
    赵铁衣可是半步炼脏境的高手,在这清河县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难道是昨晚追捕红莲圣女时被打伤的?
    “所有人,听令!”
    赵铁衣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中气不足,但威严依旧。
    “镇魔司的大人到了,要彻查地牢。所有人把手里的活儿停一停,全力配合各位大人搜查!”
    “另外……”
    赵铁衣的目光阴沉地扫过全场,“最近城里不太平,出现了不少拐卖孩童的案子。县尊有令,斩妖司除了日常行刑,还要抽调人手去城里巡逻。”
    “王麻子!”
    “在!”王麻子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
    “你带一队人,去城南。尤其是乱葬岗那一带,给我盯紧了。发现可疑人员,先斩后奏!”
    乱葬岗?
    顾远眼皮一跳。
    那是昨晚他杀五毒教老头的地方。看来那个老头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
    “是是是!”王麻子连忙应下,然后转身开始点將,“张三、李四……还有顾远!你们几个跟我走!”
    顾远心中无奈。
    刚想苟两天,又被拉壮丁了。
    不过去乱葬岗也好,那里阴气重,说不定还能顺手杀几个小鬼补补寿元。
    “小的遵命。”
    顾远老老实实地站到了队伍里。
    ……
    巡逻的任务很枯燥。
    王麻子显然也是个怕死的,根本不敢深入乱葬岗,只带著眾人在外围转悠。
    “都给老子精神点!”
    王麻子手里提著个酒壶,一边喝一边骂骂咧咧,“最近倒了血霉了,周家灭门,圣女越狱,现在连个看坟的老头都被杀了。这清河县是不是要完了?”
    顾远跟在队伍最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灵敏嗅觉】全开。
    他在找一样东西。
    昨晚杀了那个五毒教老头后,顾远从他身上摸到了一块黑莲教令牌,开启了石碑。
    但还有一样东西,他没找到。
    那就是——名单。
    之前那个剥皮獾说过,黑莲教在找“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童”。既然五毒教老头是接头人,他身上应该有名单或者线索才对。
    但昨晚摸尸的时候,除了毒药和令牌,顾远並没有发现纸质文件。
    “难道藏在別处?”
    顾远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四周的荒坟。
    突然。
    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顺著风飘进了顾远的耳朵。
    “呜呜……娘……我要娘……”
    声音很稚嫩,很虚弱。
    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顾远脚步一顿。
    “怎么了?”前面的王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偷懒啊?”
    “管事大人。”
    顾远指了指旁边的一座新坟,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我……我刚才好像听见那坟里有动静。会不会是……诈尸了?”
    “诈尸?”
    王麻子嚇了一跳,手里的酒壶差点扔了。
    周围的几个狱卒也是脸色煞白,纷纷拔刀后退。
    “你……你別嚇唬老子!”王麻子色厉內荏地吼道,“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诈尸?去!你过去看看!”
    正如顾远所料。
    他装作害怕的样子,提著刀,战战兢兢地走向那座新坟。
    这座坟的土很新,显然是刚堆上去不久的。
    顾远走到坟前,那哭声更清晰了。
    不是鬼哭。
    是活人的哭声!
    有人被活埋了?
    顾远心中一动,手中鬼头刀猛地插入土中,用力一挑。
    哗啦!
    新土鬆动,露出了下面的一块木板。
    根本不是棺材,而是一个盖著木板的地窖入口!
    顾远掀开木板。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借著阳光,眾人惊恐地看到,那个狭小的地窖里,竟然蜷缩著三四个只有五六岁的女童!
    她们被绳子捆著,嘴里塞著布团,正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上面的人。
    “这……”
    王麻子傻眼了。
    这不是闹鬼,这是……藏人?
    顾远跳下去,將那个刚才发出哭声的女童抱了起来。
    女童浑身冰凉,显然被关了很久。
    但在顾远抱起她的瞬间,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地窖角落里的一块鬆动的砖头。
    【发现暗格。】
    顾远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上面人的视线,手指如电般探入暗格,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油纸包。
    没有犹豫,直接收入袖中。
    “大人!是孩子!”
    顾远举起女童,对著上面大喊,“是那帮黑莲教贼人拐来的孩子!”
    王麻子一听,顿时大喜。
    这哪里是麻烦,这是功劳啊!
    “快!快把人弄上来!”王麻子兴奋得脸都红了,“这下咱们立大功了!没想到那看坟的老头竟然是个拐子!”
    眾狱卒七手八脚地把孩子们救了上来。
    一片混乱中。
    没人注意到,顾远的手指正轻轻摩挲著袖中那个油纸包。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名单,找到了。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名单上记录的不仅仅是受害者,恐怕还有……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