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炼魔为道,镇狱锻骨

    从周家大院摸回来的那本《化血魔功》,此刻正平摊在顾远的膝头。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晨光,顾远翻看著这本让无数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邪功。
    册子不厚,只有十几页,上面画满了扭曲的人体经络图,旁边標註的小字更是字字带血——“取童男心头血引路”、“以妇人紫河车筑基”……
    “果然是邪得不能再邪的东西。”
    顾远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功法虽然威力巨大,修行速度极快,但练到最后,人会將全身血液炼化成剧毒的尸血,不仅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神智也会被杀戮欲望吞噬,沦为只知饮血的怪物。
    若是旁人得到这东西,要么当宝贝练了,最后走火入魔;要么只能当废纸烧了。
    但顾远不同。
    他有【黄泉图录】。
    “系统,推演!”
    顾远心神沉入识海,那一百多年的庞大寿元储备,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以此《化血魔功》为基,剔除其中伤天害理的邪术,只取其『淬炼气血、重塑根骨』的精义,再融合我这一身斩妖除魔的煞气……”
    “给我推演出一门最適合刽子手修行的正道硬功!”
    轰——!
    隨著顾远意志的下达,那猩红的人皮书页疯狂翻动,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哗啦声,而是一阵阵如同金铁交鸣的雷音。
    【消耗寿元:五十年!】
    【正在剔除邪煞……正在重组经络……正在融合极道杀意……】
    五十年寿元!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足以让一个普通凡人活过大半辈子。但在图录的推演中,这五十年光阴被压缩在了一瞬。
    在那个灰濛濛的推演空间里。
    顾远仿佛化身为一个不知疲倦的苦行僧。他拿著那本邪功,不是去练,而是去“拆”。
    他一遍遍地尝试运行气血,每一次行差踏错导致经脉寸断,他都毫不犹豫地重来。
    第一次,爆体而亡。
    第十次,走火入魔。
    第一百次,气血逆流。
    ……
    第五十年。
    顾远盘膝而坐,浑身气血不再是邪恶的黑红色,而是化作了沉重如水银般的暗金色。那股力量在他体內奔涌,发出的不再是鬼哭狼嚎,而是如同锁链拖动的沉闷声响。
    去芜存菁,炼魔为道!
    现实中,顾远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手中的《化血魔功》册子无火自燃,化作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脑海中一篇崭新的、透著巍峨霸气的金色经文——
    【镇狱锻骨功(玄阶·下品)】
    以身为狱,镇压诸邪。炼骨如铁,气血如汞。
    “玄阶!”
    顾远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大魏武道,功法分天地玄黄四阶。市面上流传的大多是不入流的庄稼把式,能入“黄阶”的,就已经是各大鏢局、帮派的镇派之宝了。
    而玄阶功法,那是只有先天宗师,甚至是镇魔司高层才有资格修行的秘典!
    这五十年的寿命,花得太值了!
    “既然功法有了,那就……一鼓作气!”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上还剩下的六十多年寿元,眼神一狠。
    “再来二十年!给我入门!”
    並没有因为有了功法就选择慢慢苦修。
    顾远很清楚,昨晚周家灭门,清河县的天已经塌了。那个在幕后操纵周家养尸的黑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实力提上来。
    只有实力,才是他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消耗寿元:二十年。】
    【镇狱锻骨功,开始修行……】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热流,瞬间冲入顾远的四肢百骸。这一次,不再是针对皮肤,而是深入骨髓!
    咔嚓、咔嚓!
    顾远的体內传出密集的爆响,那是骨骼在重组、在压缩。
    痛!
    深入骨髓的剧痛!
    就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正在將他的骨头敲碎,剔除杂质,然后再重新锻造起来。
    顾远死死咬著塞在嘴里的布条,一声不吭,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块,汗水混合著体內排出的灰色杂质(骨毒),瞬间將床单染成了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的鸡叫了三遍。
    顾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沉重无比,喷在地上,竟然激起了一圈灰尘。
    他站起身,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如同炒豆子般的脆响。
    原本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佝僂的身形,此刻拔高了足足一寸,脊椎如龙,肩膀宽阔。虽然看起来依旧精瘦,但那皮膜之下隱藏的,是一副如精铁般坚硬的骨架。
    【镇狱锻骨功(第一层:铁骨)】
    顾远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锻骨境……”
    顾远感受著体內那奔涌的力量,眼中精光四射。
    现在的他,单纯论力量和防御,已经足以碾压昨晚那个殭尸新郎。若是再遇到那个红衣新娘,他根本不需要偷袭,直接正面一拳就能把她的脑袋轰碎!
    但这还不够。
    顾远走到水缸边,看著倒影中那个气血旺盛、锋芒毕露的自己,眉头微微一皱。
    “太显眼了。”
    “一夜之间从病秧子变成锻骨境高手,傻子都知道我有问题。”
    在这个世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卑微的刽子手,一旦暴露实力,要么被抓去切片研究,要么被强制徵召去当炮灰。
    “收。”
    顾远心念一动,【千幻画皮】神通运转。
    只见他那原本饱满的肌肉迅速乾瘪下去,红润的脸色也重新变得苍白泛青,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僂。
    转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身中尸毒、命不久矣的病秧子顾远。
    就连体內的气血波动,也被【敛息】术完美地压制到了“磨皮境初期”的水平。
    “这才对。”
    顾远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谁能想到,这具隨时会倒下的病躯里,藏著一副能打死老虎的铁骨?”
    扮猪吃虎不是目的,目的是在虎口夺食时,別被虎给咬了。
    ……
    当顾远来到斩妖司的时候,整个衙门已经炸锅了。
    往日里肃静的刑房大院,此刻乱鬨鬨的,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周家……灭门了!”
    “什么?哪个周家?”
    “还能有哪个?清河首富周半城啊!听说昨晚周家搞冥婚,结果惹来了过路的凶神,把一家上下连人带鬼全给宰了!”
    “嘶——这也太狠了。听说现场那叫一个惨,周家大少爷的头都被砍飞了,那新娘子更是被劈成了两半,皮都剥下来了……”
    顾远提著那把卷刃的破刀,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走到点卯的案台前。
    今天的案台后,不仅有那个文书老头,还坐著一个身穿黑底银纹官服的中年人。
    那是斩妖司的总旗官,也是这刑房的一把手,赵铁衣。
    一位真正的锻骨境高手。
    看到顾远过来,赵铁衣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猛地抬起,死死盯住了顾远。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旁边的王麻子正站在赵铁衣身后,看到顾远,立马阴阳怪气地说道:
    “哎哟,顾老弟来了?昨晚城里闹出那么大动静,听说就在你家那一带,你没听到点什么?”
    这是试探。
    顾远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身体微微一抖,还要扶著桌子才能站稳:
    “回……回大人。”
    “听到了,那动静太嚇人了。小的……小的昨晚一直躲在床底下,连头都不敢冒,差点……咳咳……差点就被嚇死了。”
    说著,他还適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愈发苍白。
    赵铁衣盯著顾远看了足足三息。
    那是锻骨境武者的审视。
    但在【千幻画皮】和【敛息】术的双重偽装下,他看到的只是一个气血亏空、根骨平平的病鬼。
    “哼。”
    赵铁衣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也是,就你这副身子骨,若是真的撞见了那凶神,怕是光凭煞气就能把你冲死。”
    他不再理会顾远,转头看向王麻子,神色严肃:
    “昨晚的事,上面很重视。那个灭了周家的人,自称是『斩妖司赵四』。”
    听到这个名字,王麻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赵……赵四?他不是昨天就死了吗?”
    “所以才麻烦!”
    赵铁衣一拍桌子,“有人冒充我们斩妖司的人行凶!而且手段极其残忍,还抢走了周家的一样重宝!”
    重宝?
    顾远低著头,心中一动。
    难道是指那三块灵石?还是那本《化血魔功》?
    “从今天起,刑房所有人取消休沐!”
    赵铁衣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那人既然冒充赵四,说明对我们斩妖司內部很熟悉。我要你们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上报!”
    “还有……”
    赵铁衣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顾远身上,扔出一块木牌:
    “顾远,既然你没死,手艺也不错,那正好。”
    “地牢里刚送来一只『剥皮獾』,嘴硬得很,审不出东西。你去,给它松松皮。”
    剥皮獾。
    一种极其狡猾且凶残的妖兽,最擅长偽装。
    顾远接过木牌,感受著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却是一喜。
    剥皮獾?
    这可是好东西,它的天赋大概率和“皮”有关,正好可以用来强化自己的【千幻画皮】。
    “小的……遵命。”
    顾远弯腰行礼,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任谁也无法將他和昨晚那个一刀斩煞的杀神联繫在一起。
    他转身走向地牢深处。
    背后的阳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地牢里那熟悉的阴暗与潮湿。
    顾远的嘴角,在黑暗中缓缓勾起。
    查吧。
    你们查那个“赵四”。
    关我顾远什么事?
    我只是一个……勤勤恳恳、想要长生的刽子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