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是好朋友

    路明非看著群里的消息幸灾乐祸,也伸出手戳了戳夏诺,这次轮到夏诺老脸一红了。
    “你也有福了哦,柳淼淼可是在群里点名找你。”
    虽说路明非表现得幸灾乐祸,可夏诺撇头看了看正在拧营养快线瓶盖的这廝,却感到了对方的酸味浓浓。
    “別起鬨,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夏诺不甘示弱地伸手朝路明非戳了回去,然后转头看著电脑屏幕。
    他咬著大拇指指甲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回柳淼淼的这条消息,因为医院和aspasia的兼职忙得不可开交,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柳淼淼说话了。
    自己和柳淼淼很早很早就认识了,那是父母还在、妹妹也健康,成天跟在夏诺屁股后面当跟屁虫的日子。
    作为年级里有名的十级钢琴漂亮女生,柳淼淼有双很乖的眼睛和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每年联欢晚会上都有她的独奏,等演出结束后再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细声细气地谢幕,学校里因为柳淼淼暗自较劲的男生不在少数,要说夏诺对人家没有想法是扯淡的。
    严格来说夏诺和柳淼淼属於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小学,除了初中因为学区的问题,夏诺去了比较远的学校上课,直到高中上了仕兰中学,分文理科的时候两个人分在同一个班。
    妹妹生病之后,夏诺靠老徐的介绍一直在aspasia餐厅拉小提琴赚外快,其实拉小提琴这事儿夏诺最感激的並不是老徐,而是柳淼淼,尤其是在经歷了家庭变故之后,小提琴成为了家里大部分收入的来源。
    因为学小提琴这事儿完全是因为柳淼淼。
    夏诺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下午,客厅里只有他和柳淼淼两个人,双方父母都出去聚餐了,他蹲在地上玩四驱车,柳淼淼穿著黑色小礼裙,平头皮鞋,翻著蕾丝边的公主袜,坐在客厅的一角练钢琴。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耸的落地窗照在全新的fazioli钢琴上,窗外的爬墙虎垂下来,夏天的午后格外安静。柳淼淼忽然扭头和夏诺说,我教你弹钢琴吧,这样夏诺就可以和她一起去参加秋季的音乐会,两个人可以同台共曲。
    柳淼淼不等夏诺同意,揽著裙子蹲在夏诺身边,开始教他钢琴的基本指法,单手有力的在茶几上弹奏了几个小节,茶杯被她敲的微震。
    夏诺觉得自己仿佛石化了,只剩一颗心突突地跳。別墅外的花草疯长,烈阳高照,蝉鸣声加速了一百倍,周围只剩下了柳淼淼那双修长纤细的手在茶几上留下的漂亮光影。
    钢琴是一个需要从小修炼的乐器,需要很强的指力。夏诺怎么都敲不出柳淼淼那样的效果来。
    为了和柳淼淼在古典乐能有共同语言,夏诺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让老爹送他去学个简单点的乐器,可就算是再简单的乐器,也根本没法速成,和柳淼淼同台共曲的愿望破碎了,不过拉小提琴的习惯倒是一直跟著夏诺,从年幼到高中。
    “不是哪样?”路明非来了精神。
    “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我们只是青梅竹马,她找我可能只是出於关心我的近况......”夏诺似乎没什么底气。
    “你看见柳淼淼心会跳吗?”
    “会跳,因为不跳就死了。”
    “你会在意她说的话吗?”
    “会在意,她家和我家是世交,上周她给我发消息说她老爹喊我去家里吃晚饭,不去的话会被她老爹念叨。”
    “她生日是几月几號?”
    “3月17號吧,记不清了。”
    “送过生日礼物没有?”
    “她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都够装一麻袋了,放学那天让我当力工帮她把那兜礼物提回家,在家门口和我说辛苦了今年就不用我送礼物了。”
    “你怎么比我还没出息。”路明非捂脸。
    “所以我们是好朋友啊,吹雪少侠。”夏诺大方地拍著路明非肩膀。
    算了,去吧去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现在不回柳淼淼的消息,到时候去她家吃晚饭也得见面。
    而且,等上了大学现在的同学都会分开,可能只有寒暑假才能见面,也可能很久都不会见面,有很多青梅竹马就是这样慢慢地把彼此都忘记的。
    想到这里的夏诺眼睛里写满了难过,自己身边没有多少熟悉的朋友了,大学代表著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命运线,不会再和夏诺的命运线相交,就连旁边路明非也一样。
    大家以后都会各奔东西,只有他会一直留在这座滨海小城,守著市二医院的病房,而终有一天那间病房也会变得空空荡荡,最后只剩他一个人。
    “好啊。”夏诺无视在旁边胡说八道的路明非,在群里敲下两个字,算是同意了柳淼淼的邀请。
    “包厅看什么电影?”在夏诺回復完之后,群里有人在问。
    “《机器人总动员》吧”陈雯雯说。
    “《wall-e》?行!我们偷偷带吃的进去吧。”赵孟华说。
    这货会俩英文单词看给他装的。昏暗网吧里,叶孤城和西门吹雪俩兄弟头挨头贴著,望著电脑屏幕的眼睛齐刷刷翻到天上去。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陈雯雯说。
    “芜湖!”路明非兴奋地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你不要突然鬼叫!”夏诺被他嚇得差点把滑鼠扔出去。
    “激动什么,你在文学社顶多算个臭跑腿的,陈雯雯隨便说句话你都像是领了圣旨,她要给你套个绳你不得吐著舌头跟她跑了。”
    “没那么有尊严。”路明非死皮赖脸,他越过沙发间隙,伸手从夏诺兜里掏了五十块钱出来揣进自己兜里,朝夏诺抖了下眉头,表示完成了收取电影门票的任务。
    “赶紧的,切一盘。”夏诺懒得理他,抢过路明非的滑鼠,关掉qq,重新切回游戏画面。
    握著滑鼠的路明非从赖皮重新变成了西门吹雪,两个人缩在破旧沙发里准备鏖战到天亮。
    夜深,这个时间还留在网吧里的兄弟大多数都开了通宵,临时机的哥们都陆陆续续的下机离开了,地下室门口的空调机组开始呜呜作响,网吧里不知道是泡麵的水蒸气还是二手菸,从每一个还有人的破损沙发上发散,在天花板上匯聚成线,顺著抽风口排到街上。
    前台小妹把饮料和方便麵的纸箱子裁开叠在一起,堆在网吧门口,离开网吧的兄弟熟练的在缝隙间跳跃,就像一只只轻盈的袋鼠。
    地下室往外的楼梯口咫尺阴影,万里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