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会波比波比吗?

    观眾们的要求来得始料未及,主持人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还是迅速地走到台上安抚了热情的观眾们。
    “那么,接下来依然是吟游诗人协会的节目,依旧是同样的组合。”
    “请大家欣赏《time to love》!”
    《time to love》的开场部分由莘婭来演唱,洛克也是在排练过程中才发现这个姑娘的声线意外地適合唱歌。
    经歷过刚刚的热烈,兽人姑娘们的紧张感已经消除了大半。
    表演也更加自然。
    洛克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向舞台。
    姑娘们的脸都红扑扑的,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激烈运动造成的。
    “跟刚才的歌曲完全不一样,但是也很好听。”
    “总感觉有些悲伤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们跳的舞好好看。”
    《time to love》不像《bo peep bo peep》那样容易跟著唱。
    但是在洛克的眼睛里,场下的观眾们头上散发出许多小小的光团。
    这些光团的数量並不比刚刚听《bo peep bo peep》的时候要少。
    这就是观眾们由於对作品认同而產生的『灵』。
    虽然是第一次观看,许多人的认同感还不够强烈,光球也比较暗淡,但是胜在数量多。
    再短暂的停滯后,光球匯聚在一起,朝著洛克所在的地方衝来。
    隨著『灵』的不断纳入,洛克能够感觉到,一直存在的一层枷锁,破开了。
    终於……
    洛克抬起手,看著手中一个形似眼睛的辉光印记。
    “这就是……留影。”
    ……
    佩吉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能够过得这么快。
    两首歌的时间好像很快就过去了。
    佩吉忍住眼泪,拉著同伴们的手向著台下鞠躬。
    观眾们似乎已经忘了她们兽人的身份:
    “再来一次!”
    呼喊再次响了起来。
    主持人的头上再次出现细密的汗珠。
    他只能当作没有听到似的,匆匆安排下一个节目上场。
    虽然十分不舍,但是佩吉还是只能跟著同伴们朝著后台走去。
    在经过与后台的甬道的时候,一只手伸了出来。
    她嚇了一跳,习惯性地伸出了爪子。
    佩吉以为这跟以前一样,又是某个对兽人有著偏见的、粗俗的傢伙。
    但是,这只手的主人似乎並没有恶意,她朝著这只手的主人看去。
    一个小女孩,对方並没有畏惧佩吉亮出的利爪,反而眼睛一亮,將小手高高举起,掌心对著佩吉。
    佩吉一愣,隨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她小心地將利爪收起,將有著柔软肉垫的那一面对著那只小手,轻轻拍去:
    “啪唧~”
    小女孩笑了起来,隨后亮著眼睛说道:
    “我,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安娜!”
    她的身后,看起来像是家长模样的人嗔怪了一句,隨后家长看向佩吉:
    “抱歉,她只是太喜欢你们的演出了。”
    喜欢吗?
    佩吉看向小女孩,她的眼睛里没有鄙视,没有侵略感,只有喜欢和……崇拜?
    是崇拜没错吧!?
    这样的神情,佩吉能从场下的观眾眼睛里看到更多!
    生平第一次,她產生了仓皇的感觉,她將头侧向小女孩,在感受到对方激动的抚摸后,道歉一声,隨后逃也似的向著后台跑去。
    “不错的演出。”
    洛克在幕布后迎接刚表演完的兽人姑娘们,她们的脸红扑扑的,每个人都微微喘著气。
    不过她们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只有你们正视自己的特徵,才会获得观眾们的认可。”
    “洛克先生……以后,我们还有这样的演出机会吗?”
    佩吉有点失落地问道。
    “会有的。”
    “不过,接下来我可能需要忙於连续剧的拍摄。”
    “如果真有演出的话,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了,能做到吗?”
    迎著洛克的目光,兽人姑娘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
    康特尔感觉自己的表情管理系统似乎失效了。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笑容是第几次僵在脸上。
    他嫉妒地看向舞台后方的甬道,那里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凭什么?
    凭什么一帮粗鲁的兽人能够获得这么多的喜欢?
    听著观眾们“再来一次”的吶喊,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因为接下来就是他的节目。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节目是压轴而感到烦躁。
    “一帮泥腿子,会喜欢这种节目也没什么可值得惊奇的。”
    他很快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
    但康特尔似乎忘记了,星耀节是眾星城最重要的节日。
    在场的观眾除了冒险者和地穴的矿工们,还有其他各色人等。
    甚至有不少市政部门的工作人员以及……议会的成员。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演出服,跟从著主持人的报幕走向台前。
    然而观眾似乎並不买帐:
    “怎么又是他?”
    康特尔听到了一句嘟囔。
    “他不会又要讲南方大公的那点事吧,那个老头的事情有什么可值得反覆拿出来说的?”
    “拜託,吟游诗人协会不能有点新意吗?这段故事我现在都能够背出来了。”
    “哦?前面的两首歌也是吟游诗人协会的节目?那没事了。”
    康特尔艰难地扯扯嘴角,他压下心中的怒火,声情並茂开始宣讲。
    为了吸引观眾,他甚至將之前讲得比较隱晦的,关於南方大公私生活的事情挑了不少说出来。
    这或许会引起对方家族的不满,但是康特尔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反正老牌贵族们的失势已经是定局,他的人身安全並不会受到威胁。
    只要拿下最佳节目的名头,那些傢伙为了满足虚荣心,衝著自己吟游诗人次席的位置,还是会找自己演出。
    然而台下的评价清晰地传到他的耳中:
    “低俗。”
    “同样是讲述情谊,他为什么不能像那群兽人小姑娘那样含蓄呢?”
    “……”
    康特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讲完这段已经说了很多遍的故事的。
    在观眾的不停挤兑下,他甚至出现了结巴的现象。
    在一片嘘声中,他走到了舞台后方的甬道上。
    刚刚就在同样的位置,那群兽人小姑娘获得了观眾们的欢呼。
    但此时迎接他的,只有轻蔑的口哨声和嘘声。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理解。
    “叔叔。”
    清脆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唤醒。
    康特尔看向那名小女孩,硬生生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你是吟游诗人协会的吗?”
    小女孩问道。
    “是,我是吟游诗人协会的次席……”
    不等康特尔自我介绍完毕,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么叔叔,你会波比波比吗?”
    一边说著,小女孩一边將拳头嘟在脸颊旁边,扭了两下。
    康特尔愣住了。
    在巨大的鬨笑声中,他两眼一黑,倒在了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