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八极之秘 1

    正面刻著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龙鳞清晰可见,背面则是一个隶书的“漕”字。
    “这是青龙堂的腰牌,见牌如见人。”
    陈振山神色肃穆地说道,“你拿著它明天一早,你去城东的聚义茶楼,那是咱们青龙堂的总舵。”
    “到时候我会当著所有兄弟的面,开香堂,拜祖师,正式给你掛號,让你风风光光地进漕帮。”
    苏劫收起腰牌,贴身放好。
    接著对著陈振山抱拳一礼,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感激涕零的表忠心。
    在这个江湖,说得再好听,不如做得漂亮。
    刚才那一战,废了周通,立了威,他已经交出了最好的投名状。
    “好,你去吧,”陈振山挥了挥手,眼中满是欣赏。
    苏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楼梯口的小弟们看到苏劫走来,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低著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这就是江湖,强者为尊,刚才苏劫把周通打得像死狗一样的一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脑海里。
    直到苏劫的身影彻底走出酒楼,陈振山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起,神情变的有些严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里那对铁核桃又开始“咔嚓咔嚓”地转动起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掌柜的。”
    陈振山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柜檯后面瑟瑟发抖的酒楼掌柜,听到这一声召唤,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
    “三……三爷,您吩咐。”
    “算算今晚的损失,”陈振山淡淡地说道。
    “那小子吃的,砸坏的,还有嚇跑客人的,全部都算上。”
    掌柜拨弄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片刻说道。
    “三爷,刚才那位爷吃了二十八道大菜,喝了两罈子三十年的花雕,这光吃喝就是二十块银元。”
    “再加上一楼那些被打坏的桌椅板凳,还有被打伤的几个护卫的汤药费,以及今晚这生意算是黄了。”
    掌柜的偷眼看了一下陈振山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报出了一个数字:“一共……一共是三十块银元。”
    其实远远不止这个数,光是那一桌子硬菜和好酒就不止十块银元,更別说好几桌,但掌柜的哪里敢多要?能保本就不错了。
    “三十块?”
    陈振山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隨手从怀里又摸出三十块银元扔在桌子上。
    “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什么关於今晚的风言风语……”
    陈振山手中的铁核桃猛地一捏,发出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金属摩擦声。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掌柜连连点头,抓起桌上的银元,赶紧退了下去。
    二楼再次恢復了安静。
    那些跟著陈振山的小弟们,此时也都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楼梯口和楼下守著,偌大的二楼,只留下陈振山和坐在他右手边的一名中年汉子。
    这汉子一直没怎么说话,从苏劫上楼到现在,他就像是一尊泥塑木雕,存在感极低。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就像是个隨处可见的帐房先生。
    但他放在桌上的双手,却与他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粗大如竹节,尤其是虎口处,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层叠一层,那是常年练习兵器留下的痕跡。
    此人名叫吴鉤,绰號夺命鉤。
    他使得一手极为冷门的兵器,护手双鉤,专破刀剑,走的是偏门诡道的路子,是陈振山真正的左膀右臂,也是青龙堂的智囊。
    平日里少言寡语,但每每出言,必中要害。
    “堂主。”
    吴鉤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酒杯,轻轻喝了了一口问道:“你確定想好了要招揽此人吗?”
    陈振山手里继续盘著那对铁核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似乎在思考著什么。听到吴鉤的话,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怎么?老吴,你觉得我不该招?还是说,你觉得他没那个价值?”
    “倒不是不该,也不是没价值。”
    吴鉤皱著眉头缓缓说道:“此人武功確实不错,那一手武功,打得周通毫无还手之力,確实是个人才,但是堂主,他的身份不明,万一有什么问题……”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怀绝技,却流落至此,还饿成那副鬼样子,他说自己是被武馆赶出来的,万一他是黑煞帮,或者是其他势力派来的奸细?”
    “又或者他身上背著什么惊天大案,是朝廷通缉的亡命徒?咱们收留他,会不会引火烧身?”
    “奸细?亡命徒?”
    陈振山摇了摇头笑著说道:“老吴啊,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而且是走大眼了啊。”
    “你可看出,这苏劫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功?”
    吴鉤闻言一愣,隨即皱眉思索起来。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十几秒,但我也看在眼里,此人出手刚猛,大开大合,尤其是那几下肘击和膝撞,凶狠异常,招招不离要害。”
    “动作……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北方的大架拳,但又像是短打的贴身靠,尤其是最后那一肘,势大力沉,如山崩地裂,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具体是哪一门的功夫,还真没敢確定。”
    吴鉤虽然是玩兵器的行家,但对於拳脚功夫,尤其是这种刚猛一路的,涉猎並不算太深。
    陈振山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楼下打那几个护卫的时候,我还没太確定,只觉得这小子劲力整,下手黑,但他和周通一战,尤其是破掉周通毒蛇出洞那一脚,以及最后定乾坤的那一招……”
    陈振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用的应该是八极拳。”
    “八极拳?!”
    吴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陈振山。
    “堂主,你確定?这可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凶拳啊,號称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门拳法发力刚猛暴烈,专练硬功,极难上手。”
    “寻常人练个三五年,也就练个皮毛,这小子才多大?怎么可能把八极拳练到这种火候?”
    吴鉤此刻神情变得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