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开张

    江枫一听这话,也想起了一件蹊蹺的事情。
    周长英当时將桃符交给自己的时候,说明的使用方法,只是在桃符上抹上一滴血,说出心中所想,若是事发突然,甚至无需出声,以心声默念即可。
    当时江枫问了一个问题,“我若以心声传达,你怎么知道是我说的话?”
    他其实是想问,这个桃符有没有类似来电显示的功能,只是这四个字怕是全天下也没人能懂,只好换了个说法。
    周长英笑了笑,举例道:“聋哑之人使用桃符,自然对方也是能在第一时间知晓身份,这便是那滴血的用处。修为高深者千里传音,不拘於凭藉,隨心念起即可。你小子实在是心思太多,我劝你收敛收敛……”
    可说著说著,她突然愣住了。
    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神色复杂,震惊、疑惑,甚至还有几分喜悦,自言自语道:“心声……又是何人之声?”
    江枫当时没太在意。
    他反而觉得周长英有点想多了。
    心声心声,自然是自己的声音。
    按他穿越前的理解,默念的时候脑子已经发出了信號,只是刻意控制了声带没出声而已。
    至於聋哑人,既然自己都没听过自己的声音,那心声又怎么能说一定不是他的?
    但江枫的那个问题,周长英用血液作为身份佐证当作回答,自然是在她的潜意识中,桃符並非一对一单线联络。
    也就是说,存在使用桃符联络多人的可能性。
    事实也正是如此。
    那日在顶津县衙门,他启动桃符之后,发现自己的心声竟然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去向。
    就像站在岔路口,左边是一条路,右边是另一条路,他得选往哪边去。
    情急之下,他只好把信息往两个方向都发了一遍。
    原本以为是周长英那边的桃符出现情况,现在看来,应该是另外一条消息,传给了同使用桃符的郭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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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枫还是出於確认,开口问道:“你是说昨天?”
    郭芍药点点头,小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我当时还以为是姓周那个老女人来消息了,心里还嘀咕她找我干啥,结果掏出来一听,是掌柜的你的声音!听著还挺急的,说什么被抓去官府,我还以为你也造反被抓了。”
    江枫哑然失笑。
    他把昨日从小汤山到顶津县的事,挑著大概给郭芍药讲了一遍。
    郭芍药听完,哼了一声,“看来镇邪院也都是些酒囊饭袋嘛!中看不中用,会说不会干!”
    江枫奇怪道:“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啊,那个老头不可能是练气一境嘛!”
    江枫愣了一下,刚想追问,郭芍药已经噼里啪啦说下去了。
    “你连我都打不过,能差点打死一个练气一境?那个姓佟的肯定是眼力不济,信口胡说,专门嚇唬掌柜的你呢!”
    她一脸不放心地看著江枫,小大人似地叮嘱:“以后这种事,掌柜的你多问问我,你江湖经验少,出来混,很容易吃亏的!”
    掌柜的挠挠头,点头称是。
    两人回到柜檯边,江枫给自己倒了碗水。
    郭芍药从怀里摸出几钱碎银子和一小把铜板,放在柜檯上。
    江枫正举碗喝水,摆摆手,“收著吧,总不能出门在外身上一个子儿没有,你又不是卖身给我这酒铺了。”
    郭芍药摇摇头,一脸认真道:“不行!大当家说了,钱得自己挣。所以当初在小汤山,我们每天都下山抢劫,从来没偷过懒。”
    江枫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他缓过气来,用袖子擦了擦嘴,“待会我会擬好咱们酒铺的菜单,有一些必须要每日进货的新鲜肉菜和需要补充的油盐米麵,我大概算过,只是头一天的用量,用你剩下的这些钱全部买完,应该还有剩,有多少算多少,算我预支给你的工钱,以后便是直接从帐上划款。”
    郭芍药一听这话,乐了,“咱们要开张了?”
    江枫点点头,“咱们酒铺以后改名叫『丰和』,我托人算了开张的日子,就这几天的事儿。里里外外该筹备该打扫的,铺子里反正就咱们两个人,你这就算是正式上岗,如何?”
    “上岗?”
    郭芍药没太明白。
    江枫咳嗽一声,“正式工作!”
    郭芍药点头如捣蒜。
    ————
    第二天一早,刘老爷就派工匠把一块新牌匾送来了。
    牌匾用红绸蒙著,看那尺寸和厚度,用料实在。
    刘老爷不但付了工钱,还特意叮嘱工匠帮著安装,顺便把整个酒铺的门脸翻新一遍。
    工匠手艺不差,刘老爷工钱到位,一天的工夫,酒铺就变了模样。
    酒铺在街角,不大,整个门脸也就只有两丈来宽。
    原先那灰扑扑的木板门和掉了漆的窗框,被重新打磨上油,露出木料原本的纹理。
    窗纸换了新的,透亮亮的。
    门口的青石台阶被刷得乾乾净净,连墙根底下那几块鬆动的砖都给重新砌过。
    装潢说不上多好,但胜在简洁乾净。
    修缮期间,刘砚书也派人送来了算书。
    一张红纸上工工整整写著开张的日子和注意事项。
    七月初一,巳时。
    江枫算了算,还有三天。
    趁著酒铺没开张,江枫带著郭芍药前去置办菜品。
    一来是要和菜贩定好每日送菜的时辰和种类,二来也是让郭芍药熟络一下这万德县。
    郭芍药自称江湖经验丰富,但这种家长里短、討价还价的功夫,她可从来没听过。
    至於那位大当家,想来也不是会算计几分几毛的人。
    可江枫是。
    江枫很是。
    后来在菜市口,为了一捆芹菜,江枫和菜贩子从三文砍到两文五,又从两文五砍到两文二,最后以两文成交。
    江枫走的时候,菜贩子的脸色跟他卖的芹菜一个色儿。
    郭芍药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文钱,就一文钱啊掌柜的……”
    “那从你月钱里扣吧。”
    “必须砍!砍死他!”
    小姑娘瞬间改口,斗志昂扬。
    ————
    七月初一,开张的日子如期而至。
    按照刘砚书算书里写的,江枫备了香烛、黄纸、五穀和一小碟盐。
    开门前在门口摆了香案,拜了拜,然后把五穀撒在门槛內外,盐撒在门框两边。
    图的是个五穀丰登、咸淡相宜的意思。
    丰和酒铺重新开张的消息,不脛而走。
    但其实过来看热闹的也不算多。
    毕竟不是酒楼开张,没摆流水席,也没请戏班子唱堂会。
    江枫只在门口放了一掛鞭,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硝烟散尽后,和街里街坊拱了拱手,便大门洞开,回柜檯坐著了。
    刘老爷带著刘砚书,成了丰和酒铺重新开张后的第一桌客人。
    江枫知道他们父子的口味,打了声招呼就回了后厨。
    不多时,几道菜出锅,他招呼郭芍药端上去。
    兴许是图个新店开张的彩头,这天的客人比赵金生当掌柜时多出不少。
    几张桌子轮番翻台,竟也热热闹闹的。
    江枫实在没法一直待在前厅招呼。
    好在郭芍药会打算盘会记帐,按她自己的说法,这是山贼的看家本事。
    江枫竖了个大拇指,便一头扎进后厨忙活去了。
    一盘盘菜从布帘递出去,又一个个空盘子收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穿越之后,愣是还干了老本行,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一直忙到未时,客人总算少了。
    江枫忙完手头的活儿,最后炒了个醋溜白菜,端上往外走。
    前厅里只剩下一桌客人。
    郭芍药累得坐在门槛上,脑袋靠著门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江枫笑了笑,端著菜朝那桌走去。
    走近一抬头,顿时愣住了。
    桌边坐著的,是个熟脸。
    万德县县令大人,裴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