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一出大戏!

    顶津县县衙衙大堂,三班衙役、公人迅速在公堂列队,戒备森严。
    衙门口,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踮著脚尖,伸长脖子,听著堂鼓一阵紧似一阵的,状如看戏。
    江枫和刘砚书被衙役押著,站在堂下。
    刘砚书的脚,其实行动能力已然恢復的七七八八,只是筋骨不比皮肉,还是稍稍有些酸痛,再加上原本爬山涉水,保险起见,拄著根粗树枝。
    结果经此一事,刘砚书早早就把拐杖扔了,来至县衙的一路上是东倒西歪,惨不忍睹,看得一些心软的大娘直摇头。
    县尉蒋守勇走到江枫面前,冷笑道:“小子,告诉爷爷,死到临头的感觉如何?”
    江枫看著他,咧嘴一笑道:“还未升堂审案,官爷就知道我死到临头,如此说来,早上那口热乎的,官爷肯定也是未卜先知,上赶著?”
    蒋守勇羞怒交加,奋起一脚揣在江枫小腹。
    江枫身体微微一躬,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小半步,过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子。
    蒋守勇总算找回场面,抬眼看向外面那些向他投来不善目光的老百姓,毫不躲闪。
    就在这时,堂外一声高喝:“县令大人到!”
    柳涛身著官服,和卢一沙等人快步走到大堂。
    柳涛先看向门外黑压压的百姓,再看蒋守勇,暗骂一句废物。
    站堂胥吏高声喊道:“县令大人驾到,还不下跪!”
    江枫和刘砚书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
    刘砚书颤颤巍巍蹲下身,双手撑地,一点一点把膝盖往下放。
    结果刚碰到青石地面,便猛地发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江枫忙伸手去扶,结果一个踉蹌仰面倒地,两人滚作一团,狼狈至极。
    蒋守勇气势汹汹地瞪著江枫,“你跟我装个屁,给我起……”
    “够了!”
    县令大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跪不下就站著!”
    江枫二人搀扶著起身,脸上那点委屈苦涩,拿捏得恰到好处。
    蒋守勇还想爭取,“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子……”
    “闭嘴!”
    柳涛现在是越看蒋守勇越头疼,大步走到公案前,怒气冲冲地坐了下来,把惊堂木拍得生响,“堂下之人,可是刘砚书!”
    刘砚书回稟称是。
    “本官问你,你为何杀害陈家公子陈纳德!”
    刘砚书直言不讳道:“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
    柳涛站起身走到刘砚书的面前,“那你昨夜是否见过陈纳德?”
    “见过。”
    柳涛追问:“既然见过,那他如今身在何处?”
    刘砚书摇头,“不知道。”
    柳涛冷笑一声,“好你个大胆的刁民,陈纳德昨夜出城是为迎你,却一夜未归,你口口声声说见过他,可又不知去处,难不成他既迎接你,见过之后,却又分道扬鑣不成?”
    柳涛继续道:“再说,你当真以为本官就没有证据?”
    县丞卢一沙冷笑一声,“大人啊,这廝一身顽皮劣骨,不动大刑,难以撬开他的嘴啊!”
    柳涛大声说道:“刘砚书,你既不认罪,可就不要怪本官无情了!”
    他狠狠一拍公案,“来人!將狡诈凶顽之徒,拖下去,先重打五十大板!本官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衙门的棍子硬!”
    衙役齐声低吼,一拥而上。
    刘砚书咬牙不退半步,摆明了屈打成招是不可能的,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什么证据呢?”
    一个弱小的声音突然响起。
    眾人望去,只见江枫正目不转睛地看著柳涛。
    “你是何人?”
    “江枫,万德县望东酒铺掌柜。”
    柳涛冷哼一声,“小小年纪,有些买卖就恃才傲物,公堂之上岂是你隨意插嘴的地方,来人,掌嘴!”
    蒋守勇擼胳膊挽袖子上前,低声狞笑道:“小子,別怪你爷爷我没提醒你……”
    大手扬起,猛然落下!
    “啊!!!”
    江枫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以一个堪称完美的侧身姿势重重倒地,甚至还硬生生在地上滑出几尺远!
    他抬起头,满嘴鲜血。
    远处百姓譁然一片,何时官差就能公堂之上行凶伤人了?
    柳涛狠狠瞪向蒋守勇,眼神几乎都要冒出火来,像是在说,叫你动手,没叫你动静这么大!
    蒋守勇愣在原地,盯著自己的手。
    不对啊,明明没打著啊,他咋就躺下了?
    难不成昨夜跟青红巷子的娘子床榻双修,武道精进了这么多?
    柳涛轻轻咳嗽一声,“退下!”
    蒋守勇愣愣出神,一时间没有听到。
    “本官叫你退下!”
    蒋守勇猛然回神,退到一旁。
    柳涛坐回椅子,“江枫,你要证据是吧,可以,传陈……”
    话音未落。
    “青天大老爷!可得给小老儿做主啊!”
    一声悽厉苍老的哭嚎,从堂外人群中爆发出来!
    只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连滚带爬地衝破衙役的阻拦,以一个堪称行云流水的滑跪姿势,噗通一声跪倒在公堂上,磕头如捣蒜。
    江枫歪在地上,瞪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
    咋,抢戏的来了?
    老人哭嚎暂罢,一把抓住刘砚书的胳膊,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我儿纳德好心出城迎你,你竟对他痛下杀手!他才十八岁啊!”
    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哭得几乎背过气。
    柳涛適时插嘴:“陈员外,你可確认,此子便是杀你儿子的凶手?”
    “化成灰我都认得!”
    老人抹了把眼泪,止住哭声,抽泣不已道:“定是因前年小老儿在租种刘家的那块地里,挖出了那件前朝青铜鼎!”
    “此事小老儿不敢隱瞒,当时便向衙门匯报过,后来那鼎卖给了一位过路的行商,所得银钱,小老儿感念皇恩浩荡、县尊治下有方,还特意捐了一笔给县衙,用於修缮公廨、拓宽县里的道路巷陌。”
    “这必是……必是他们刘家眼红那地里还能出宝贝,又不好撕毁佃约收回田地,便起了歹心!想害死我儿,乱我陈家,再趁机把田地夺回去!其心可诛啊大人!”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门外百姓的风向开始变了,议论纷纷。
    “小小年纪,心肠这么狠?”
    “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为富不仁,真是为富不仁。”
    柳涛缓缓摇头,痛心疾首地看著刘砚书,“本官念你年纪尚幼,还担心其中或有误会隱情,如今看来……本官真是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江枫和刘砚书对视一眼,总算是回过味来了。
    好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