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破舞谁爱跳谁跳

    那平淡的语气和面无表情的样子,明明依然是熟悉的那个君哥,但却让米家姐妹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两人嘻嘻哈哈的样子稍有收敛,第四遍总算跳的稍微像样点了。
    结果楚君又来了一句:“继续。”
    姐妹俩对视一眼,也没说话,老老实实接著跳舞。
    五遍、六遍、七遍……
    《江南style》的旋律很happy,但姐妹俩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donw。
    直到第十遍过后,音乐已经响起,姐妹俩却谁都没起跳,而是在对视一眼后坐在了地上。
    米家萱脸色红扑扑的说:“不行了君哥,太累了,我要先休息一下。”
    米家涵跟著道:“就是啊,累死了,让我们休息一下唄。”
    寧芙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这一口气跳挺久了,是该休息一下,而以楚君先前表现出的隨和来看,他八成也不会拒绝。
    结果就听楚君又淡淡的吐出了先前重复过好几次的那两个字。
    “继续。”
    寧芙张了张嘴,又忍住了没说话,米家姐妹则又惊又疑的看著楚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后就听楚君又说道:“別再让我说第三遍,继续。”
    空气一时安静,气氛也仿佛变得凝固。
    米家姐妹抿了抿唇,感觉这个先前表现隨和的男人好像突然变得陌生,甚至让人感到害怕。
    她们求助似得看向寧芙,希望大姐头能站出来帮小老妹儿说说好话,可难过的是大姐头坐在那边一言不发,只是看向楚君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
    委屈、不服、不满……种种负面情绪在心头滋生,但米家姐妹终究是没有说什么,咬著牙又站起来开始跳。
    在楚君毫无感情的“继续”二字中,两人又跳了四遍,最后在第五遍时双双坐倒在地。
    “不跳了,说什么也不跳了,哪有让人一口气跳这么多次的,我看那些直播跳舞的也没这样的啊!”
    “就是,哪有这么折磨人的,这破舞谁爱跳谁跳,反正我是不跳了!”
    身体的酸软疲惫不断刺激著內心的负面情绪,最终一口气爆发,让姐妹俩先后发出抗议和抱怨。
    这一刻的她们又恢復成了標准的精神小妹形象,混不吝的样子好像在撒泼打滚,看向楚君时也没了先前的亲近,好像恨不得现在就直接走人。
    寧芙见状也显得有些为难。
    她不知道楚君为什么突然会变得这么冷漠,甚至堪称残酷的让两个小姐妹一遍又一遍的跳舞。
    或许他所谓的团播就是要有这样的高强度练习?或许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总之,继续这样下去的话肯定要生出矛盾,寧芙心里对未来好生活的嚮往与期盼才刚刚升起,绝不想因为这种事就半路夭折。
    正打算说几句话来缓和气氛,楚君却先一步站了起来。
    “很累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姐妹俩面前,居高临下的目光让姐妹俩有些不敢对视,可常年混跡街头的野性却又让她们不肯低头。
    迎著她们倔强的目光,楚君继续说道:“我曾经认识一个女孩儿,她年龄比你们大不少,儘管长得漂亮,但在这一行里也毫无优势,因此必须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刚刚入行的时候,她在培训班里每天至少要跳舞八个小时,每天培训结束后回到家还会自己加练,就连每天洗漱的时候都要趁著这个空档练习表情管理、眼神变化和情绪传达。”
    “她不累吗?当然不是,就我亲眼所见她就不止一次累到虚脱,可她不敢喊累,因为一旦她喊了,那和她同期竞爭的成百上千个女孩儿就会把她一脚踹到后面去,那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就会彻底白费。”
    他轻声讲述著另一个女孩儿的故事,米家姐妹一开始觉得莫名奇妙,甚至觉得很荒谬。
    只是跳个舞而已,居然要一天跳八个小时?甚至培训结束还要自己去偷偷加练?这人怎么这么装啊?
    还同期竞爭的成百上千个女孩儿……直播跳舞还不是想播就播想跳就跳了,哪来那么多人爭这爭那的啊?
    她们怀疑楚君是杜撰出来了这样一个女孩儿,为的就是激將她们,让她们爬起来继续跳那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无聊骑马舞。
    直到楚君又一次开口。
    “和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希望你们想想昨天你们回来时候的目的,究竟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嘻嘻哈哈的玩游戏。”
    “如果是后者,那空閒的时候我不介意你们来做客,但如果是前者,那我希望你们能拿出应有的態度和努力,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吊儿郎当。”
    “是继续像以前那样天天混日子,连区区几十块钱都要找別人借,还是埋头冲一把,过上让人仰望羡慕的生活……选择权在你们自己。”
    说到最后,楚君轻轻嘆了口气。
    那一声轻嘆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失望,米家姐妹听在耳中,只感觉脸上有些刺痛,连眼眶都隱隱有些发红。
    毫无疑问,这是自认识以来楚君和她们说过最多的一次话。
    可不同於先前的温和隨意平易近人,他先是语气冷漠態度强硬的让她们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跳舞,又居高临下的將姐妹俩玩闹的心態赤裸裸的剖解开来。
    是人都有自尊心,即使是精神小妹也不例外,甚至有些时候她们的自尊心还格外强烈。
    想起昨天回来时,她们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三千块钱,虽然最后没拿到,却又因为楚君口中的每天20块补贴沾沾自喜,好像就算没有那三千块,每天只有几十块也很乐呵了。
    隨后寧芙出了事情,楚君出面帮忙解决,她们又觉得与楚君之间的关係迅速亲近,直接就將所谓的上班赚钱忘了个一乾二净,眼下的培训也直接当成了朋友间的玩乐。
    可直到楚君摆出认真且强硬的態度、直到他將这些话诉之於口,她们才真切的了解到,自己现在不是在玩,而是在上班。
    你可以喊累,因为没有人的工作是轻鬆的,但最起码你不该以玩闹的心態去对待一份工作,否则那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想起那一年到头才勉强回家一次的爸妈,他们哪次回来不是身心俱疲,待了没几天便又匆匆离开?
    是他们不想在家多待几天吗?
    当然不是,是因为他们还有工作,是因为他们还要去赚钱养家、养她们。
    那如果自己也能赚大钱,他们是不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自己是不是也真的能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村里那些碎嘴婆子是不是也就不会在背地里说她们“养废了”?
    姐妹俩的脸色一阵变幻,眼神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