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元襄丰乐

    地牢深处妖气滔天,王英那丈许高的梟阳真身堵在出口,黑毛根根竖立,赤红双目死死盯住唐斌二人。
    燕顺与郑天寿两人分列左右,说是两个人,但是燕顺此刻已经没了人相,面生金毛,双瞳竖立,周身隱有兽影浮动;郑天寿则半边身子化为水银,流淌不定。
    “嘿嘿……”王英舔了舔獠牙:
    “昨儿个让你们侥倖跑了,今儿个倒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你们精血,助老子魔功大成!”
    身后眾女子嚇得瑟瑟发抖,那中年妇人更是脸色惨白,颤声道:
    “恩公……”
    唐斌將八剑横於胸前,沉声道:
    “你们先回去躲著,贤弟!”
    公孙胜点头,却不急著出手,反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出发之前他展示的那枚“元襄丰乐”古钱。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钱幣背面三道符籙上一抹,口中念念有词:
    “元襄封魔,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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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钱嗡鸣一声,凌空飞起,稳稳悬在地牢上空中央。
    钱幣上那三道交叉符籙骤然亮起金光,化作三道金色锁链虚影,分別射向王英三人!
    王英见状狂笑:
    “区区一枚不知道哪里来的破钱,也敢……”
    话音未落,金色锁链已缠上他四肢。那锁链触体即燃起纯阳真火,烧得他浑身黑毛“滋滋”作响,冒起青烟。
    “啊!”王英吃痛怒吼,挣扎欲断锁链。
    可任他力大无穷,一时竟挣脱不得。
    燕顺与郑天寿也被锁链缠住。燕顺周身金毛遇真火即焦,惨嚎连连;郑天寿水银之身最畏纯阳之物,被烧得银液翻腾,冒出刺鼻白烟。
    “哥哥!这玩意儿是夏高氏遗物!是件法器!这道人昨日是扮猪吃老虎啊!”
    郑天寿惨叫连连。
    王英狠狠瞪了郑天寿一眼,隨即驀的喷出一口精血。精血遇风即化,凝成三道血色符纹,印向金色锁链。
    锁链被血污一染,光华果然黯淡了几分。
    公孙胜却是不慌不忙,拂尘一摆,又从袖中取出一物——是一沓厚如书册的黄符纸!
    那符纸少说也有百十张,以红绳綑扎成厚厚一匝,每一张上都以硃砂绘满雷纹。
    公孙胜单手托符,另一手並指如剑,在符纸上虚划一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雷来!”
    “哗啦”一声,整匝符纸应声飞起,在空中“唰”地散开。百十张纯阳雷火符如雪片般漫天飞舞,將地牢照得亮如白昼。
    王英、燕顺、郑天寿三人眼睁睁见公孙胜从袖中、襟內、袍底、乃至腰间褡褳之中,如变戏法般不断取出黄符,一时间符籙如秋叶纷飞,將狭长石阶映得一片灿然。
    王英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他修这般梟阳邪法,自忖对道门符籙之术也算是知道一些——寻常道士画符,要调和丹砂、研磨金粉、採擷龙虎气,方能在特製符纸上勾勒出道纹。
    这里面不管是辰砂丹粉还是什么南檀符纸,那都是要花大钱的啊!
    即便是符籙三宗出来的人物,也不该是这般……这般满天撒钱一样的丟符籙啊!
    “你这鸟道人……”
    王英惊怒开口:
    “你符籙不要钱的么!?”
    他实在是想不通。
    昨天交手的时候,这道人虽然也用了雷符,却也不过三五张,虽然威力不小,却也未见得如何惊人。
    这怎地一夜之间,竟好像是换了个人?
    这漫天符纸,怕是抵得上寻常道观半年的积蓄了,这道人哪来那么多符籙!?
    唐斌闻言心中不由冷笑。
    要钱?
    回雁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啊!
    上回杀钱求仁爆了那么多的金幣,別的不说,公孙胜製作符籙所用的符纸和硃砂等材料,那可是论车买的!
    况且昨天公孙胜半夜没睡,那是一刻不停在准备符籙!
    要说起这符籙需要龙虎气,可谁让公孙胜身后站著一位能白手引动龙虎气的移动电源充电宝呢?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无限蓝,哦不,无限钱的法师!
    “贫道符籙不多,”公孙胜声音清越:
    “不过几百道罢了,”
    说著,公孙胜剑指一引,漫天符籙齐齐炸响!
    “轰轰轰轰——!”
    百十道纯阳雷火同时迸发,和昨天零星的符籙相比岂止天壤之別。
    但见雷光如瀑,真火如潮,瞬间將三人淹没。地牢石壁被震得簌簌落灰,眾女子虽然离得远,还还是纷纷捂耳蹲下。
    王英首当其衝,被七八道雷火轰在胸口,炸得黑毛焦糊一片,皮开肉绽。
    他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賁张,竟硬生生挣断两根金色锁链,挥爪拍散数道雷火。
    “我看你到底有多少鸟符?!”
    王英话还没说完,就见公孙胜又从怀中往外掏——这回掏出的竟是一大把五色土丸!
    那些土丸皆有鸽卵大小,以青、黄、赤、白、黑五色土壤捏成,表面刻满镇妖符文。
    公孙胜看也不看,扬手便是一撒:
    “五方镇物,封!”
    数十枚土丸应声飞出,遇风即长,化作磨盘大小的五色土石,劈头盖脸砸向三人。
    这些土行镇物专克水银变化之术,郑天寿见状脸色大变,急忙將水银之身缩成一团。
    可土石来得太快,七八枚黑色土丸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土丸一触水银,即刻融化成粘稠泥浆,將郑天寿牢牢裹住。泥浆中符文闪烁,竟在缓缓吸摄他体內汞精!
    “哥哥救我!”郑天寿惊惶挣扎,可泥浆越缠越紧,將他半边水银身生生定在原地。
    燕顺那边也不好过。金毛犼属金行,最畏土行相剋。五六枚黄色土丸砸在他背上,重若山岳,压得他脊骨“咯吱”作响,兽影都淡了三分。
    王英见两个兄弟受制,怒火攻心,狂吼一声彻底妖化。
    但见他身形再度暴涨,直逼两丈,周身黑毛根根倒竖如铁刺,獠牙伸长半尺,口涎滴落地面竟腐蚀出滋滋白烟。
    “你这鸟道人端的可恶!”
    王英双臂一震,剩余金色锁链应声而断。他踏步前冲,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挥爪直取公孙胜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