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如意神兵

    剑一入手,唐斌当下便感觉出异常之处。
    这剑握在掌中,一开始轻若无物,等到心念微转,那剑身立时沉浑起来。这种“轻重由心”的玄妙,著实超乎常理。
    唐斌再细细看向剑身,但见青光流转如活水,剑脊上隱隱有古篆浮沉,剑鄂处夔龙纹清晰可见,吞口玄青,虽歷百年尘垢,此刻洗净妖秽,反倒更显出一种格外苍劲的古朴来。
    他忽然心念一动:
    “长剑虽好,要是近身缠斗,终究有点不方便,要是再短一点就更趁手了”
    这念头才起,掌中昭明剑忽地青光一漾。
    只见那四尺有余的剑身竟缓缓收缩,剑锋自尖而敛,剑脊自阔而窄,连那玄青剑柄亦隨势缩短。
    不过呼吸之间,一柄四尺长剑已化作三尺青锋,长短合度,轻重相宜,恰恰合手。
    唐斌隨手一挥。
    “颯——”
    剑风破空,比寻常短剑更显凌厉几分。
    青光过处,三丈外一截枯枝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围观眾人见状,无不愕然。
    公孙胜眼前一亮:
    “哥哥,再让它长些看看!”
    唐斌心中也是十分激动,心念方转,昭明剑青光再漾。
    只见剑身自柄开始,寸寸延伸,不仅恢復四尺原状,更继续增长。剑尖处青芒吞吐,凭空吐出半尺寒光,那光凝而不散,犹如实质。
    眨眼之间,一柄三尺青锋已化作五尺有余的长兵。
    唐斌持剑虚劈。
    “呜——”
    沉浑风声骤起,仿佛手持的不是一剑,而是一桿大戟、一柄长槊。
    剑锋过处,带起的风压將丈外地面的尘土捲起,形成一道小小旋风。
    公孙胜在旁不住頷首:
    “妙哉!这便是名器认主之后的『如意』之能了。剑隨主念,可大可小,可轻可重,虽变化幅度尚有局限,却已堪称神异。”
    唐斌闻言,心中畅快难以言表。
    他当下连试数变:
    心念“轻”,那五尺长剑立时轻如鸿毛,可单手舞出漫天剑花;
    心念“重”,剑身又沉如山岳,一剑直劈,竟將地面青石斩出寸深裂痕;
    心念“短”,长剑復归三尺,在掌中滴溜溜旋转,青光流转如水银泻地;
    心念“长”,又化五尺锋芒,挥洒间隱隱有风雷之声。
    更玄妙的是,这变化全在一念之间。心思刚动,剑已隨之而变,竟无半分迟滯。仿佛这剑不是死物,而是他肢体延伸,如臂使指,心意相通。
    唐斌试得兴起,忽然又起了一个念头:
    “八剑既出同源,不知可能齐动?”
    此念方生,石台上另外七剑齐声鸣响。
    “錚錚錚——”
    承华剑率先化作金青流光,飞至唐斌左手。余下六剑——章武、定文、桓侯、龙胆、摧军、思贤——亦相继离地,各化光虹,团团环绕唐斌周身。
    一时间,只见唐斌左手承华,右手昭明,周身六剑盘旋。八色剑光交相辉映,將方圆十丈照得璀璨不已。
    唐斌心念微动,就想要试一试一同齐御。
    他先让章武剑长至五尺,双手持著,作大开大闔之势;又令昭明、承华剑缩为二尺短锋,悬於身侧,伺机而动;余下五剑则各守方位,或长或短,或轻或重,布成一道剑阵。
    这番操纵看似繁复,实则只在唐斌一念之间。八剑隨他心意,如使十指,竟无半分错乱。
    唐斌持章武剑向前虚刺,桓侯剑便自侧翼掠出;心念转时,承华、昭明二剑一左一右交叉斩落;再一动念,定文、龙胆、摧军、思贤四剑各守四方,剑光交织成网。
    虽说是演练,但已经隱隱有了章法。
    唐斌演练了一会儿,渐渐便觉得心神消耗有点大了。
    他心知初得神兵,不可贪多,当下收束念头。八剑立时止住,各化原形,静静悬浮身前。
    看著八剑环身浮沉,唐斌心中不由暗喜:
    “造化啊!又能自行修復又能大小变化,关键是,他前身是有剑法基础的,这几口剑来的可谓正是时候。”
    更让他惊喜的是,当八剑环绕的时候,他脑海中竟隱隱浮现一些画面片段,那是剑中残留的、季汉英灵的武道领悟!
    昭明和承华剑传来的是刘备双股剑的“顾应剑法”,讲究双剑並出,左右呼应,有吞吐山河之象;
    思贤剑蕴含刘禪幼年受教的仁德之心,剑法绵密守成;
    定文剑是诸葛武侯的“八阵图”玄机,剑走奇门,变化无穷;
    桓侯剑自带张飞的破军矛法,大开大合,势如雷霆;
    龙胆剑有赵云“百鸟朝凰枪”的精妙,轻灵迅疾,枪出如龙;
    摧军剑蕴含黄忠“落日弓法”的刚猛,剑势如箭,一往无前;
    章武剑更是关公“春秋刀法”的凛然正气,刀意磅礴,威震华夏。
    这些武道领悟虽然只是片段残影,却让唐斌如获至宝。
    他本来就颇有悟性,如今得八剑传承,眼界大开,以后再慢慢进行领悟,简直是得了个行走的“剑法秘籍”。
    公孙胜看得分明,不由抚掌讚嘆:
    “哥哥今日真得了大造化!这八剑隨心如意,变化由心,更难得的是彼此呼应,结成阵势。寻常修士便是苦修百年飞剑之术,也难有此等掌控啊。”
    正说间,阿秀、文仲容、崔野等人已围上前来。
    眾人见八剑焕然一新,光华內敛,灵性自显,无不惊嘆。
    崔野性子最直,嚷道:
    “哥哥,让俺试试这剑锋不锋利!”
    说罢伸手要去摸桓侯剑。
    手指还未触及剑身,桓侯剑忽地一震。
    崔野只觉一股凛然气势扑面而来,竟不由自主退了两步,面露骇色。
    公孙胜笑道:
    “此剑已然认主,他人用不得。”
    唐斌也哈哈一笑:
    “兄弟莫急,此八剑初成,灵性未稳,待我温养几日,再让你试手不迟。”
    说著,他心念一动,八剑自行缩小,化作八道流光没入他袖中。唯有章武剑仍悬於腰侧,以示主从。
    此时阿秀也已上前,见唐斌面色依旧苍白,关切道:
    “寨主此番损耗颇大,还是先回山寨调养调养吧。”
    唐斌点头,却先看向地上那堆槐木灰烬,又望向枯松涧深处堆积的白骨,沉声道:
    “这回咱们虽然灭了那槐精,可此看起来仍是怨气衝天,我们回雁峰附近存在这等地方实在不像样子,你们有办法净化么?”
    公孙胜正色道:
    “哥哥放心。待贫道恢復寻个法子在此设坛作法,引渡这些战死將士往生。
    至於这枯松涧……经此一战,怨煞已散大半,假以时日,当能恢復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