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拿下尸身

    那骷髏高不过六尺,速度却快得惊人。从钱圭的视角看去,简直像一艘米黄色的潜水艇破开水流,眨眼间便衝到他近前。可到了跟前,它却不攻击,只是伸出那双惨白的掌骨,一把拽住尸身,向下拖去。
    与此同时,它身上附著的那层魂魄猛地抽出数道,化作狰狞的倀鬼,张牙舞爪地扑向扈哥儿三人。
    见状不由得钱圭心头一凛,这骷髏身上,究竟附著多少倀鬼?多到能压缩这么多进一具骸骨里?
    可以说这一具骷髏就算是一架运兵车了,湖底的倀鬼数量,怕已是天文数字。
    这是什么阴间?
    按照这种形式,就算此刻有人告诉他这黑气底下的秘密其实是藏著个地府,他恐怕也会信上两分。
    思绪急转,钱圭咬牙发力,拼命將尸身往上拽,可那骷髏的力道大得惊人,也不逊色,拼命往下拉。
    一鬼一骷髏,一上一下,如同拔河般僵持著。尸身一会儿被拖下数尺,一会儿又被拉上一丈,在水里起起伏伏,拉锯不停。
    另一边,扈哥儿三人正拼命上浮,却陡然被数只倀鬼追上。与先前那两只呆滯的看门鬼不同,这些倀鬼疯狂如饿狼,狠狠撞向血罩,不乏还有大口吸食著上面的血液的。
    可且不说这血液能不能被作为倀鬼的它们吸食。单这凭著法子带有的破阴之势也该让它们退让了。
    只是这倀鬼毕竟是倀鬼。
    没有神智,凭的是本能与操控,若只赖本能,知了疼也便停下。可此刻即使魂体模糊甚至开始消散他们也只是一昧的继续吸食著,显然是被操控著的。
    背后是谁?
    湖底的什么存在在主导著这场游戏?如果这种存在不想让他们离开,他们又真的能离开吗?
    想到这些,扈哥儿本就惨白的脸色一下又白了三分,与死人也差不了多少了。可这掌心伤口实在剧痛难忍,血液流失的速度自然也快得嚇人。
    可他清楚,此刻停下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咬紧牙关,拼命上冲。身旁的小胖子和高个子早已瘫软如泥,意识估计也模糊,连递个物件都做不到,他当真是独木难支。
    可他也没的选。
    这两人要是强一些,有点真胆子也不会跟著他走这么一趟。有真胆子的师兄弟偏偏在师父面前是那么胆小,不敢忤逆。
    “该死,明明刚才已经感应到了,偏偏是身体顶不住了。”
    扈哥儿咬牙吐槽,此刻他们才上升不过四十米,可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甚至可以说已经撑不住了,
    如今不是他在流血,而是血液在主动奔腾,像一条疯狂的活蛇,拼命从他掌心的创口往外钻。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撕扯的剧痛,血液在创口处进进出出,却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眼前已经发黑,似要昏睡。
    突然一清醒,血罩彻底化作血红,从里到外,一片赤色。可他已无法掌控方向,只能任由这团血球裹著他们向上漂浮。
    回过神,却是一下浑身瘫软,身体竟隱隱有些乾瘪,流失了如此多的血液……
    “我还活著?”
    眼前又是一阵恍恍惚惚,可意识却清醒无比,想昏都昏不过去。扈哥儿便只能忍受著贴骨的疼与掌心的瘙痒,浑身的无力。
    场面有些艷丽。
    可没有血罩就是另一番场景了——一个青年浑身乾瘪,血液从掌心流了一片,覆盖住附近,沾著黏腻,染著猩红。身旁还有两个呆滯的,已经似昏厥又並未完全昏厥的,並不成熟的人。
    与惨烈的景象不同。
    钱圭和骷髏的爭夺倒显得有些滑稽,好几通你拉我拽,像两个小孩抢一件玩具。
    他是始终绷紧神经的,就是为了防备骷髏突然发难,可这骷髏竟真的一直只拽尸身,对他视若无睹。
    为什么?
    对他这个类似入侵者的存在进行忽略,却要爭夺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这是为什么?
    钱圭百思不得其解。
    但此刻没空细想,抢回尸身才是正事,否则这次下水就白来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急了也没用,没用也別急。”钱圭嘴里接连蹦出胡言乱语,试图从骷髏的反应中瞧出端倪。
    果然,那骷髏的动作短暂一僵。
    但很快,它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下拽去。
    钱圭暗骂一声,正想再换个法子,忽然瞥见那骷髏眼眶中的魂火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愤怒,倒像是疑惑,或者是探究?
    但很快,这些情绪化作了愤怒。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顺带著下意识顺著骷髏的视线望去。
    还是权心棲。
    她不知何时下去了,並悄无声息的摧毁了一具尸体,似乎是王不淫的?还是张扬的?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於这种行为,骷髏很愤怒。
    隨著尸体被摧毁,方才回到其中温养的倀鬼也钻了出来,飘来飘去突然炸开,无影无踪了。
    权心棲在看著他。
    骷髏已经不再用力,只是仍然抓著尸体,这让钱圭有了可乘之机,飞速用力一拽,尸体也理所应当的不被骷髏所抓住,缓缓向上了。
    呆滯片刻。
    骷髏扭动颅骨,看向他,虽然没有面部肌肉,但从肢体行动来看,钱圭也看得出疑惑。可很快它又转向权心棲,同样也是疑惑,但却与看钱圭时不同。
    这种疑惑外还带著一种攻击性。
    並不强烈,好像是要攻击,也可以不攻击似的。带著一种不確定性,给出的信號自然也是不明確的。
    权心棲立在黑气之上,尸体之测,一身端庄的服饰显得突兀且格格不入。她看著钱圭,又盯著骷髏,无疑是在威胁。
    可骷髏看不出来威胁的意味,只是好像有种思考威胁的思索。
    趁著这思索的间隙,钱圭乘机飞快將尸体拖到了几十米之上,匿在了两石之中后飞快又回到了方才的位置。
    骷髏此刻看向了他。
    还是没有攻击的意味,只是歪著脑袋,疑惑的意味更深了。
    到底在疑惑什么?
    这么想著,钱圭也带上疑惑了,他根本不明白这骷髏是何意味。它抓尸体,它不攻击他,权心棲毁了具尸体,但是毁的快,所以它不知道是她毁的(猜测)也不攻击她。
    所以这是低智小boss?
    钱圭还是没大意,目光倾斜,与权心棲对上,努努嘴示意撤离。
    “ok!”
    权心棲比了个手势,身形不见。钱圭见她离开了,也放心的极快离开,只剩那骷髏仍旧在原地茫然。
    脱离可能的危险。
    钱圭心中稍稍放鬆,却又突然一紧,思绪一瞬间又翻腾。
    “她踏马怎么会比这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