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朱雄英:八叔別怕,大侄子在呢!

    悠忽间,已是八月十五。
    中秋这日,虽不如正旦、冬至、天寿圣节,此三大节隆重,但皇宫內外,一应节庆氛围,却是丝毫不减!
    清晨,天还没亮,朱雄英跟隨皇祖父朱元璋、便宜老爹朱標,及一眾皇子皇孙,往奉先殿,参与了中秋家祭。
    等到常朝结束,他又陪同老朱,及標儿爹等,前往谨身殿,参加节庆常宴。
    宴会现场,像魏国公徐达等功勋大臣,及京师四品以上官员,莫不入殿侍宴!
    五品以下臣子,则于丹墀处就座!
    在此期间,老朱不忘唤来內侍,赏赐文武百官,如月饼、时令鲜果与酒醴等物。
    於徐达等老战友们,格外厚赐了绸缎之属!
    午后,归於坤寧宫。
    只见祖母马皇后,尚在接见一眾女眷,並赐予物件,像蓝家舅婆等熟人长辈,各处於其中。
    到了傍晚,同往年一样,乃是老朱家的家宴,一个个皇家子嗣,免不了被老朱训话。
    而朱雄英依偎於皇祖母怀里,一边嗑南瓜子,一边看热闹!
    只觉这日子,才温馨逍遥!
    ……
    节日一过。
    转眼八月十八。
    正当朝堂上下,因韩国公李善长及其家眷下狱,闹得暗流涌动之际。
    潭王朱梓的大婚,如约而至!
    潭王府,正堂。
    在礼官指导下,朱梓换了身大红暗纹盘龙常服,端坐於主位,静待吉时到来。
    於此大喜之日,肉眼可见,八皇子脸上,洋溢著激动与紧张……
    而在旁侧,礼部仪制司李郎中,正手捧礼册,逐字逐句,再度核对时辰、路线、拜礼细节。
    “王爷明鑑,圣上钦定亲王亲迎,需用初昏。钦天监以酉时正点最佳,当从王府端礼门发軔……”
    “至於亲迎金輅,亲王卤簿仪仗,此间眾事,下官已会同兵部、锦衣卫核验,皆按御批数额,未有增减!”
    “具体路线上,途径东安门外大街,过长安左门南侧街衢,直达於僉事府邸。王爷抵府后,依钦定仪轨,当行奠雁礼!”
    “待亲迎归府,於前殿举行合卺……此为御批仪轨底册,请王爷核验!”
    话说朱梓结亲的对象,正是前军都督僉事於显之女!
    而於显本人,从至正十六年,即二十九年前,一直处於朱元璋麾下效力,建立了眾多功勋!
    同老部將结亲,原就代表著认可与信重。
    朱梓接过后,大体扫视了遍,旋即交到侍从手里,頷首道:“李郎中费心!”
    “此间事项,还需你全程盯著,莫要临时出了紕漏……”
    其人本性胆怯谨慎,处於大婚之日,仍不忘多加嘱託。
    “下官遵令!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隨后,王府长史出列,又將府內宾客,含明日入宫朝见之事,仔细通稟了一番。
    但观时辰一点一滴过去。
    一內侍快步迈入,脸色涨红,高声相告道:“启稟王爷!”
    “太子殿下,携皇长孙殿下,已至府门外!”
    闻言。
    得知兄长朱標,大侄子朱雄英,双双到来。
    朱梓先是一愣,隨即惊喜交加。
    他起身道:“快开中门!所有人隨孤一同迎接!”
    府外。
    朱雄英穿著常服,一面搀扶標儿爹,从轿子上走下来,一面打量前侧府邸。
    却道面前的王府,光是占地面积,就不下於开国第一功臣徐达的魏国公府。
    单从此处而言,足见老朱对於诸子,那是真大方啊!
    只是他这八叔,命有些不好!
    洪武年间,往长沙府,就藩不过五年,因小舅子於琥,牵涉到了胡惟庸案,嚇了个半死!
    不等老朱派遣使者,召入京师,便带著妻子,自焚而亡!
    可见老朱的凶名有多大!
    而在几天前,从皇祖母口中,得知即將过门的潭王妃,依旧是那於家人后。
    朱雄英便清楚,他八叔命里有这么一劫了。
    噠噠噠!
    一眾身影,迈著小碎步,从门內蜂拥而出。
    为首之人,清瘦文雅,不正是八叔朱梓?
    “臣弟恭迎太子兄长!”
    “臣弟何德何能,竟劳兄长亲至,实在惶恐至极,有失远迎,还请兄长恕罪!”
    朱梓规规矩矩,行四拜大礼,匍匐在地。
    长兄为父。
    面见大兄朱標的剎那,那种敬爱之意,油然而生,岂敢怠慢?
    朱標见此,立刻上前两步,双手牢牢扶住胳膊,带著温和笑容,摇头道:“八弟,今儿是你大喜日子,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行此大礼!”
    “更不论,你我本就是手足兄弟,你成婚之时,为兄岂能不到场道贺?”
    闻言。
    朱梓感动无比,热泪盈眶道:“兄长!!臣弟……”
    “为兄知你,莫要多说了!”
    看出弟弟的紧张,太子朱標將朝务拋在脑后,不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胳膊,復温言了两句,眸中满是鼓励。
    朱雄英见机,临前拜道:“侄儿给八叔请安,恭贺八叔新婚之喜,闔家美满!”
    见著大侄子,憨厚可爱之態。
    同几月前,大本堂內,那彪悍模样,形成了对比。
    朱梓定了定神,不敢有丝毫轻视,忙侧身避开,虚扶道:“贤侄快起来!”
    紧接著,其他人纷纷上前见礼。
    隨即一道入府。
    待抵正堂,奉茶的侍女下去后,朱標看向弟弟,拿捏著分寸,关心起了今儿的亲迎诸况。
    朱梓一一作答。
    末了,这位大明太子,劝勉道:“八弟,往后成了家,就是真正的成年了,便是就藩之后,要勤读经书,上敬父皇母后,下念黎民苍生……”
    “臣弟谨记兄长教诲!”
    一畔。
    朱雄英瞧著这一幕,心底多有触动。
    他標儿爹,算是个完美兄长!
    有人情味儿,又有仁善手腕……
    只要好好活下去。
    何止他四叔,其余叔父们,哪个敢反?
    他得好好学学,多讲讲“道理”!!
    正这边思量间,外面忽地急促脚步声。
    片刻后,只见王府长史,慌张跑了进来。
    “王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见此一幕,不等脸色苍白的弟弟问话。
    朱標脸色一沉,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慢些说!”
    长史冷汗直冒,俯身拜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於府传来信儿,两刻钟前,锦衣卫围了府邸,並將於家人,全都抓了!”
    “说……说是於府中人,涉及谋反大罪!”
    听到“谋反”二字。
    本就胆子小的朱梓,顿时两腿一软,向后仰去。
    好在朱雄英离得近,赶紧伸手扶住,轻声安慰道:“八叔別怕,侄儿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