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郕王当立

    我在大明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155章 郕王当立
    于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目前唯一破局之法,就是让皇上成为太上皇。”
    你总算说了出来……孙氏心中欢喜,却装作生气道:“于谦,这话是做臣子的能说的吗?”
    “臣有罪。”于谦拜倒,“请皇太后责罚。”
    “……唉,罢了。”孙氏无力摆摆手,“你也是为了太上皇…啊不,皇上著想,目前似乎也没有更好……”
    她倏地住口,看向群臣,“诸位卿家可有良策?”
    诸位卿家:“……”
    “唉!”孙氏又是一嘆,道:“那就依…依於卿家所言吧。”
    说罢,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太后英明。”于谦趁机道:“臣恳请郕王即位,挽狂澜既倒。”
    张辅立即跟上,“老臣附议。”
    王直紧隨其后,“臣附议,恳请郕王即位。”
    杨洪是武將,不善言辞,瓮声道:“附议!!!”
    诸位卿家:?
    孙氏:??
    “恳请郕王即位。”于谦再次说,目光看向朱祁鈺。
    朱祁鈺知道该自己表態了,儘管很忐忑,但这次他没有退缩,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那个……”
    “且慢!”孙氏打断施法,冷著脸道,“于谦,你什么意思?”
    这次她不是装的,是真的生气,到了现在她哪里还不明白,从一开始于谦就没想著让她大孙上位。
    其他人也是面露不善,一个是不满两岁的小娃娃,一个是成年的王爷,且还和于谦十分亲近,闭眼选都知道选谁。
    “皇帝有子嗣,大明有太子,似乎轮不到郕王继位吧?”户部主事哼道。
    “於尚书为求一己之私,竟敢弃宗庙捨弃不顾,实属罪大恶极。”礼部郎中紧跟著说,“臣建议严惩于谦。”
    “歷朝歷代,都没听说过放著太子不用,让一个王爷登临大宝,简直是个笑话!”
    反对声此起彼伏。
    孙氏眸子微眯,却並未找于谦不痛快,而是第一时间看向朱祁鈺。
    “郕王,你怎么看?”
    朱祁鈺纠结,他不想爭,但事关大明江山千秋万世,又不敢不爭,於是道:
    “皇太后以为,若让太子登基,他能主持大局吗?”
    孙氏一僵,有些气急败坏,却又不好硬驳,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实在吹不动。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是祖宗定下的家法。”孙氏咬牙道,“皇明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然后才是兄终弟及,这是太祖亲自定的,你也敢违?”
    朱祁鈺道:“乱世用重典,眼下皇兄北狩在外,韃靼虎视眈眈,若没人站出来,韃靼铁骑真的攻来,祖宗的江山社稷怎么办?
    敢问皇太后,是江山社稷重要,还是家法重要?”
    “你……!”孙氏气结,“小小韃靼何足道哉,他们也能坏我大明基业?”
    “呵呵,”朱祁鈺冷笑,话都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畏手畏脚了,“怕是皇兄也是这么想的。”
    “好胆!”孙氏暴怒,“朱祁鈺你敢谤君。”
    “我只是说了事实,”朱祁鈺道,“我不想亡了祖宗的江山,至於皇位…今日之太子,明日依旧是太子。”
    张辅出班,恭声道:“立新君势在必行,试想一下,若战场廝杀间,韃靼祭出大明皇帝,我大明军如何自处?”
    “附议,”王直出班,“太后,不立新君皇上定会被韃靼当挡箭牌用,而一旦皇上成了太上皇,没有实权之下,韃靼反而不能,亦不敢以此要挟大明。”
    孙氏冷笑:“本宫何时说不立新君了?”
    “太子太过年幼,望太后以大局为重。”于谦沉声道。
    “少拿这些大道理压本宫。”孙氏冷哼道,“真以为皇上不在,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杨洪出班,瓮声道:“太后,士兵在前方卖命,要是做主的是两岁的孩……皇帝,那哪还有军心士气,將士们战力必定下滑严重,甚至会出现逃兵,一旦有人做了逃兵,將会一发不可收拾。”
    “臣附议。”张辅拱手道:“敢问太后,两岁的皇帝如何让將士们心安?”
    孙氏色厉內荏:“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臣等不敢。”于谦语气诚挚:“太后,太子是皇上的亲子,若韃靼挟持皇上杀来,將士们面对的可就是天子生父;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敢尽力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这时,群臣才意识到,其中竟还有这么一层复杂关係。
    是啊,当著儿子打老子,搁谁也不敢实心用命啊。
    打不好有罪,打好了还是有罪,这仗还怎么打?
    一时间,跟于谦不对付的大多官员都沉默了,这的確是个问题。
    孙氏面色接连变幻,阴晴不定。
    却在这时,翰林侍讲学士徐程出班道,“臣以为,韃靼挟大势而来,不可力敌,大明主力在外,实不宜开战。”
    张辅冷哼:“问题是人家要开战!”
    “国公此言差矣。”徐程微笑道,“他们可以开战,但我们可以不接啊!”
    眾人疑惑,孙氏也看向徐程。
    享受著所有人的瞩目,徐程有些飘飘然,清了清嗓子,道:“南直隶六部齐全,也是大明发家的地方,臣的建议是——南迁!”
    “刷——!”
    群臣譁然。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提这么个建议。
    该说不说,南迁的確很有市场,自迁都北.京后,群臣闹南迁不是一天两天了,那里富庶繁华、气候宜人,也是大多数官员的老家。
    迁回南直隶,油水也会更大,可谓是好处多多,这建议符合绝大数人的利益。
    要知道,就连于谦也是南方人。
    徐程看著面色各异的眾人,暗暗得意:出头的机会终於来了。
    他正欲长篇大论,于谦倏地厉喝:“宋朝的靖康之变不会发生在大明身上,敌人还没打过来呢,就怕成这样?
    主张南迁与秦檜何异?
    其罪当斩!”
    这一吼,振聋发聵,连孙氏都是一个激灵。
    徐程脸色潮红,羞愤难当,挽尊道:“我只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你也敢说为大明江山社稷?”于谦震怒。
    之前群臣揍王振时,他都忍了没动手,但这次,他是实在忍不了了。
    王振做的恶加起来,也抵不上主张南迁半分。
    真要迁回去,大明可就剩半壁江山了。
    这种大奸大恶,留著他过年吗?
    于谦大踏步走到金瓜武士身前,一把夺过金瓜,便要去捶徐程。
    “於尚书冷静。”杨洪眼疾手快,忙衝上前抱住于谦,低声道:“別衝动,这不是衝动场合。”
    徐程和王振不一样,王振是群臣公敌,徐程却只是提出建议,儘管其心可诛,但毕竟还不是事实。
    上次几乎所有人都参与了,这次只有于谦一个。
    这一锤子下去,且不说徐程死不死,于谦绝对难以善了。
    许多官员都跟于谦过不去,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杨洪低声劝:“你现在是万万不能有事,否则,郕王上位无望,换太子登基,必然是后宫乱政。”
    “于谦住手!”朱祁鈺大声喝止。
    于谦强忍了下来,没有再继续。
    “鐺啷啷……!”
    金瓜砸在金砖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响声,眾人不由后退半步,眉头狂跳。
    孙氏也给嚇著了。
    她破天荒的没有呵斥于谦。
    並非孙氏大度,而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的醒悟,她根本控制不住于谦。
    南迁……这个念头刚升起,她就给掐灭了。
    在这座皇宫里,她是太后,是大明资歷最老,地位最高的人,可出了这座宫就难说了。
    于谦、张辅、杨洪都掌著实权,万一半路来个政变,那可真就鸡飞蛋打了。
    最起码在这座皇宫,她依然是地位崇高的皇太后。
    孙氏就这点好,很懂得审时度势,权衡完利弊后,她义正词严:
    “大明的疆土是列祖列宗一寸寸打下来的,岂可拱手让於他人?
    谁再敢妄议南迁之事,以通敌叛国之罪论处!”
    接著,看向郕王,“郕王,隨本宫来。”
    顿了顿,嘆道:“英国公,於卿家一起吧。”
    群臣见状,不由暗嘆: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