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崇禎:朕要赌国运!黄台吉:必须给

    没钱还怎么当崇禎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崇禎:朕要赌国运!黄台吉:必须给
    第280章 崇禎:朕要赌国运!黄台吉:必须给老子顶住!
    崇禎五年的夏天,雨下个不停。
    天黑了,乾清宫西暖阁里只点了几盏油灯。灯火摇曳著,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崇禎皇帝穿了件便袍,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他趴在一张巨大的《大明舆地全图》上,正用一支硃笔在写写画画。
    地图上,从河南到山东,黄河下游那一段,已经被他用硃笔圈出了好几个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是他记忆中黄河曾经决口的地方。有的是险要工事,有的是古决口。
    每一处,都是他的大明王朝躯体上的一道伤口。
    他每圈一个,眉头就皱紧一分。外面的雨声哗哗作响,敲打著屋顶,也敲打在他的心上。
    最后,那支硃笔停在了半空。
    笔尖下面,是淮安府城西边,洪泽湖东岸的高家堰。
    笔尖终於落了下去,重重地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红点。红得刺眼。
    他就这么盯著那个红点,仿佛能透过地图,看到那条用黄土和糯米浆夯成、拦著整个洪阳湖的大堤在他的记忆里,那是一处致命伤!
    高桂英守在崇禎身边,目光中都是担忧。作为崇禎最亲密的枕边人,她明显感到他最近正承受著巨大的压力.难道,真的会有一场大洪水席捲稍微有点起色的大明天下?
    方化正垂著手站在门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下个不停的雨声。
    “河南、山东的夏麦……应该是收下来大半了。”崇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有点沙哑,像是自言自语,“虽然泡了水,品质差些……但还能吃,收成应该还多於往年。”
    相比连续几个月的旱灾和漫天的飞蝗,雨水多一些,对农业的打击其实並不太大当然了,洪水泛滥是另一回事。
    而此时中国北方的麦子都是冬小麦,冬种、夏收。而秋天收穫的就是高粱、小米这些杂粮,即便遭遇重创,日子也还能勉强维持。
    “可淮安、扬州……那才是关键啊。”崇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抹不开的忧虑,“这两府的秋稻,熟了就是金子……能顶北方一个省的口粮!”
    他眼前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高家堰决口,洪泽湖的湖水像山一样倒下来,淮安府城被淹,扬州的稻田变成汪洋……逃难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京城的粮价,一天一个价的往上涨……
    他猛地吸了口气。
    “高家堰……”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里要是守不住……大明……就真的危险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了手心。
    “守!必须死守!”他低吼著道,“砸锅卖铁!也得把高家堰给我守住!”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了。
    方化正赶紧小步过去,听了听,转身低声稟报:“皇爷,洪承畴到了。”
    崇禎的身子顿了一下。他慢慢直起腰,脸上的狠劲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表情。他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
    门开了。洪承畴低著头走进来。他刚从陕西巡抚的任上赶回北京的。
    “臣,洪承畴,叩见陛下。”他撩起袍子就要跪。
    “免了。”崇禎的声音很平稳,“起来说话。”
    洪承畴谢恩起身,垂手站著。他中等个子,脸色微黑,颧骨很高,贼眉鼠眼,一眼望之,就知道这是个难缠的傢伙。他不像孙传庭那么直率,也不像卢象升那么刚烈,完全看不到磊落,更有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儿!
    崇禎打量著他。这人在陕西整治地面,很有一手。能稳住局面,也下得去狠手。
    这两年,陕西就靠著周王賑灾,高闯拓殖,还有洪承畴的铁腕,堪堪稳定了局面。
    今年,陕西的旱灾稍缓,高迎祥又受了抚,总算能鬆口气了。所以洪承畴就被崇禎调回了北京,名义上是要让他当兵部侍郎,还准备让他入阁。
    但实际上,却是要他去守高家堰!
    那里才是大明国运真正的所在!
    “亨九,”崇禎叫他的字,“你在陕西,辛苦了。安抚高迎祥,缓解旱情,做得不错。”
    “臣不敢居功,”洪承畴躬身回答,“全凭陛下威德,將士用命和周王勉励筹措粮食。”
    话说得滴水不漏。
    崇禎心里哼了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朕调你回京,是觉得陕西那个池塘,太小了。容不下你这条大鱼。”
    洪承畴头更低了些:“陛下过奖了,臣惶恐。”
    “兵部侍郎的位置,给你留著了,入阁也是早晚。”崇禎话锋一转,“但眼下朕有件更棘手、更要紧的差事,要你去办。”
    洪承畴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了崇禎一眼,又垂了下去:“请陛下明示。”
    崇禎转过身,手指猛地戳在地图上那个新点的红点上——高家堰!
    “就是这里!”
    洪承畴的目光顺著那根手指看去。
    “雨下了这么多天,黄河淮河,都快涨满了!”崇禎的声音提了起来,带著怒气,“朝堂上那些官员,就知道喊『发大水了、发大水了』,可大水到底会衝垮哪里,要了谁的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盯著洪承畴,眼神锐利:“朕要你,以钦差大臣的身份,立刻南下!给朕把淮河的河工,特別是这高家堰,里里外外,查个清清楚楚!”
    洪承畴的腰板微微挺直了些。
    “你看清楚了!”崇禎的手指几乎要把地图戳破,“这高家堰后面,是淮安,是扬州!是几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是我大明的盐税、漕运的半壁江山!更是今年东南秋粮的希望!”
    “这是大明的命根子!”崇禎几乎是在吼了,“你去看!给朕瞪大眼睛看!要是堤坝结实,朕能睡个安稳觉。要是哪里鬆了、垮了,哪怕只有一个老鼠洞,你也立刻给朕六百里加急报上来!”
    他喘了口气,声音斩钉截铁:“朕就是砸锅卖铁,把內帑掏空了,也拨银子给你去修!去补!朕就一个要求——高家堰,必须万无一失!不能出一点差错!”
    暖阁里静了下来。只有崇禎粗重的呼吸声。
    洪承畴抬起了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面却是一阵阵震惊——不是说要东征辽东了吗?战场怎么变成了高家堰?莫不是皇上得到了密报,高家堰的河工有大问题?唉,那些管河工的贪官污吏太不像话了!怎么什么银子都敢捞?
    他猛地抱拳,躬身,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地上:
    “臣,洪承畴,领旨!”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崇禎:
    “此去淮上,臣一定竭尽全力,仔细勘察河工!高家堰在,臣在!高家堰要是守不住……”
    他停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
    “臣,提头来见!”
    崇禎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心里有了点底。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又狠又稳的人。
    他重重地拍了拍洪承畴的肩膀:
    “好!朕信你!去吧,收拾一下,连夜出京!朕等你的消息!”
    “臣,遵旨!”
    洪承畴不再多说,利落地行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官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
    暖阁的门又关上了。
    崇禎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回地图上那一点刺目的红。
    窗外的雨,还是哗啦啦的在下。
    高桂英往前挪了半步,轻声问:“陛下,洪侍郎他……能行吗?”
    崇禎没回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行不行……都得让他去。河工这种事,就得洪亨九这种……又硬又奸的人去办。”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说给高桂英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守住了高家堰,就有粮食……有粮食,就能活人……能活人,这大明……就还有一口气……守高家堰,才是大明的国运之战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淹没在了越来越响的雨声里。
    同一个雨夜,关外,瀋阳。
    汗宫清寧宫里的烛火,烧得比北京的乾清宫还要亮堂。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带著关外特有的寒气。
    黄台吉背著手,站在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前。他的目光像刀子,刮过锦州,掠过还在明军手里的松山、塔山,最后死死盯住辽西走廊尽头那片朦朧的关內之地。
    一个包衣奴才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
    “主子爷,北京城里的『影子』递来密报……明朝小皇帝,最近动静极大!內帑的钱像水一样流,旨意里三番五次地说,要『预筹辽东战事』、为明年……也就是崇禎六年春天东征,备足粮草器械!”
    黄台吉的手指停在“寧远”上,敲了敲。
    “东征?崇禎六年?”他哼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这小皇帝,才有了点实力,就想著来撩拨孤的虎鬚?”
    范文程从阴影里躬身站出来:“主子,虽说崇禎自不量力,但咱们也不可掉以轻心!”
    黄台吉缓缓点头,眼神锐利:“范先生说得在理这小子还是有点难缠的!孤都得让他明白,这辽东,是谁家天下!”
    他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传孤旨意!”
    “著大贝勒代善,统筹辽西防务,重点加固锦州城防!他那几个儿子,不是总嚷嚷要立功吗?海州、盖州的防务,让他们去盯著!再多派斥候,给孤盯死寧远、山海关!明军一有动静,飞马来报!”
    “著贝勒阿济格,整饮兵马,看住大寧!上回就是大寧被偷袭,才坏了孤的大事,否则復州、金州、旅顺早就拿下了!”
    他环视在场的贝勒大臣:
    “传令各旗,秣马厉兵,加固城防!告诉儿郎们,明朝皇帝要来了!都把眼睛擦亮,把刀磨快!”
    “他要战,孤便战!孤倒要瞧瞧,是他崇禎的东征军硬,还是我八旗的铁骑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