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倒霉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倒霉
    “小宝,累坏了吧。”宋柱瞧著弟弟苍白的脸色,心疼得就想將他背起来。
    宋溪摆手,制止了他躬身蹲下来的举动。
    他年轻底子好,加之素日勤於锻炼,虽在號舍里熬了数日,筋骨尚能支撑,只是精神头有些疲惫罢了。
    “大哥,我没事,咱们回家吧。”他声音温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宋柱被他拉了起来,知他意思,只能仔细打量他神色,见確实不像强撑,这才点点头。退而求其次,小心搀扶著他往外走。
    宋北提著考篮跟在后面,他的身形雄伟,壮阔的身躯一下就挡住了后头几人的路。
    偏他还有些无知无觉,低垂著眼,打量著考篮,里头还剩下些乾粮碎屑。
    天寒,东西放久了也不坏,色泽瞧著和带进去时差不多,只是碎得瞧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也就不奇怪会被留下来。
    骡车就停在街口不远,三人走了一小段便到了。除了宋家的骡车,旁边还停了一溜的马车,接人的都在这一段等著。
    早候著的宋堂见到他们过来,赶紧上前,关切道:“叔公可还好?”
    “无事。”宋溪简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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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堂鬆了口气,又道:“叔公无事就好。”
    而后,他特意掀开了骡车车厢的车帘,宋溪在兄长搀扶下登上骡车。
    宋宏没来,被宋堂留在家中看门。待宋溪与宋柱上车坐稳,宋北甩腿坐上了车沿,宋堂扯动韁绳,骡子缓步朝前走。
    因著宋溪自己也通医理,几人都没打算另请大夫。
    可谁知回到住的小院,他们还未下车,就见宋宏苦著一张脸迎上来,他的身后站著一老一少。
    宋宏解释说是崔家公子遣了个下人,带了个老大夫来,专为给宋溪诊脉看身体的。
    他本想叫人走,也和人说了太叔公自己就懂。
    不过对方说是依著主家的命令办事,若就这么回去了,恐怕会被责问,让他谅解一下。
    宋宏也是一根筋的憨厚性格,虽然面前的人他见过几回,但还是不肯把人放进去。
    可怜了老大夫一把年纪,在外头和两个青壮汉子一起吹著寒风。
    半夜的寒风颳骨,幸亏穿得厚实,要不熬不到见著人,自己先病倒了。
    宋溪听此,心头一暖,崔兄当真细心周到。
    他是经歷过的,知道这个时辰的大夫最不好请,一般都要先前就定好。能在考试结束之后立刻赶来,想来对方早就安排了此事。
    宋溪知晓自己身体无碍,但还是让大夫进门,不让好友的一番苦心白费。
    宋柱给两人都煮了热茶,老大夫急头白脸的一口下肚,咂巴了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咋不是薑茶。
    声音太小,场中几人都没听清。喝过茶,暖了身子,老大夫搓了搓手,热乎些了,给宋溪把脉。
    要是换做旁人,他早就摆脸发脾气。让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在外头吹冷风,这像什么话。
    不过因著知道请他的这人家不简单,没胆子如此,只能咽下这口气。
    待老大夫仔细诊过,確认宋溪只是耗神过度,略需休养,並无大碍后,那下人鬆懈下来。
    身子得了空,宋溪才有机会言。他道让那下人回去务必替他谢过。
    待下人点头应下,又问及崔公子可出考场了。
    下人只答不知,说公子是进考场前就安排下的,他今日来此是提前奉命在此等候。
    宋溪听此,不再多言。下人见事情办妥,宋溪又没有再问的意思,才带著大夫告辞回去復命。
    此次会试人数眾多,加上冬日天色晦暗,不好找人。
    宋溪与崔堰只进去前同行了一段,后面在考场內並未碰面,想来座位相隔甚远,又不知彼此何时出来,便默契约定各自先回,歇息一日再聚。
    在號舍里闷了这些天,身上难免沾了浊气,虽不及暑天醃入味的厉害,却也著实不舒坦。
    宋溪回来前就想直接沐浴,耽搁了一阵,眼下赶紧去。
    待出来,又喝了大哥特意为他煨的参鸡汤,这才倒头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无人搅扰。醒来时只觉神清气爽,连日疲惫去了大半。
    宋溪洗漱罢,宋柱见他起了,忙去厨房將一直温著的早食端出来。
    冬日清晨,寻常百姓家多是就著热汤饼、粥羹,佐些酱菜、蒸饼下肚。
    宋柱知弟弟不喜煮蛋,唯独嫩滑的鸡蛋羹还能用些,便特地蒸了一碗。
    热食入腹,暖意融融,通体都舒坦起来。
    宋溪刚想收拾碗筷,就被宋柱拦住:“考这般久,耗神费力,好生歇著才是正理。这些活儿哪用你动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与爱护。
    宋溪心中一暖,也不推辞。亲人之间,许多话不必宣之於口。
    他在院中缓步走动,活动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同大哥说了一声,坐上骡车往孟府而去——昨日已托崔家下人递了拜帖,今日登门不算失礼。
    到了孟府,宋溪才得知,自己当时在考场中暗自庆幸未曾抽中臭號时,至交好友崔堰却恰恰被分在了那腌臢之地的左近。
    虽不是正对茅厕的“天字第一號”,但那距离,也足以要了讲究人的半条命。
    崔堰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向来锦衣玉食,极重仪容风范,何曾受过这等气味“薰陶”?若非意志力远超常人,恐怕早就撑不住退考了。
    会试非同小可,能走到这一步的,多是心志坚韧之辈。即便如此,此番仍有十余人支撑不住被抬了出来,其中靠近臭號一带的,竟占了七八位。
    崔堰能咬牙挺住,一来是为胸中抱负,不甘错失良机;二来是想著要与宋兄同登金榜,岂能半途而废,拖了后腿?三来,他去解手时,见那真正抽中臭號的仁兄竟能面不改色、巍然不动,心下大受震动。
    人家那般境况都能坚持,自己又有何理由轻言放弃?如此硬生生熬到出了龙门,心神一松,竟直接昏厥过去,著实被折腾得够呛。
    宋溪探望时,崔堰仍有些虚弱。听罢这番遭遇,宋溪不禁为他掬一把同情泪,好兄弟,有够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