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王妃南下,寧王將上门

    大明第一火头军 作者:佚名
    第456章 王妃南下,寧王將上门
    北平,燕王府。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整座王府,连同笼罩其上的天空,都陷入一种漫长而压抑的沉寂。府中下人走路都踮著脚尖,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扰了这份凝重。
    “嘚!嘚!嘚——”
    一阵亡命徒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穿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马蹄声在府门前戛然而止,一匹浑身蒸腾著白气的战马悲鸣一声,四蹄打滑,几乎跪倒在地。不等马停稳,背上的人影直接滚鞍下马,一个利落的翻滚卸掉衝力,动作里没有半分多余的水分。
    那是个风尘僕僕的斥候,眉毛上掛满冰霜,嘴唇乾裂见了血,浑身上下只剩一双眼睛,在北平的寒风里亮得骇人。
    他气都来不及喘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踉蹌著冲向正堂,在门槛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膝甲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报——”
    斥候的嗓子哑得跟破风箱,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
    “京师!八百里加急!”
    话音未落,厚重的门帘被一把掀开,徐妙云领著徐妙锦、朱高燧和姚广孝,快步走了出来。寒风灌入,吹得堂內烛火一阵摇曳。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斥候身上。
    斥候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著体温的铜信筒,猩红的火漆封得死死的,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过头顶。
    “稟王妃!应天……大捷!”
    “王爷已匯合范总管西域大军,攻入应天府!建文帝自焚,王爷……王爷入主大內,不日將登基!”
    “王爷有令!请王妃与世子即刻南下,前往京师匯合!”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在每个人耳边接连炸响。
    “贏了!贏了!爹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朱高燧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嘶吼,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抢过信筒。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的激动而不住哆嗦,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掰那坚硬的火漆。
    “慢著。”
    徐妙云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镇定力量。
    朱高燧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他转过头,看著自己的母亲。
    她走上前,从朱高燧手里接过信筒。冰冷的铜管上,还留著斥候的体温和千里之外的硝烟味。
    徐妙云的指尖在火漆封口上轻轻划过,感受著上面那个熟悉的“燕”字烙印。
    下一刻,她指尖发力。
    “咔嚓!”
    坚硬的火漆应声而碎,几点猩红的碎屑掉在地上,像凝固的血。
    她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跡,笔锋锐利,带著一股杀伐决断的气息,一如那人的脾气。
    徐妙云的视线扫过“一切安好,勿念”,最后,定格在信纸末尾那一行小字上。
    “辉祖已安然回府,增寿已厚葬。”
    她捏著信纸的指尖猛地收紧,坚韧的纸张被攥出了细密的褶皱,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院子里,只剩下风声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徐妙云鬆开手,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递给了身后脸色煞白的徐妙锦。
    “兄长他……无事。”
    她的声音有些飘,顿了顿,才继续。
    “弟弟他……也入土为安了。”
    徐妙锦颤抖著手接过信,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剧烈地晃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那张明媚的脸,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她没哭,也没出声,嘴唇无意识地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视线穿过眾人,望向王府深处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噁心混著巨大的悲伤堵得她喘不过气。
    大哥的愚忠!
    何其可笑的愚忠!
    那个从小就护著她们的弟弟,就这么没了……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阿弥陀佛。”
    姚广孝双手合十,低念了一声佛號,那一直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这位搅动天下风云的妖僧,终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盘棋,总算是下完了。
    他看向徐妙云,这位王妃的脸上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悲伤,只有一种风暴过后的沉静。
    “大师。”徐妙云转向他,“大局已定,我们也该动身了。”
    姚广孝点头:“贫僧这就去安排。”
    这保姆的差事,可算干到头了。再管下去,鬍子都得被自己薅光。饕餮卫跟恶鬼新军,这两支大胃王军队在,后勤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三宝!”徐妙云扬声道。
    候在一旁的太监三宝小跑著上前:“奴婢在。”
    “传令,王府上下,一个时辰內收拾好行装,启程去应天!”
    “另外,”徐妙云补充道,“去把亚朵夫人叫上,让她带著孩子,跟我们一起走。”
    她望向南方,沉静的视线里,终於透出一丝暖意。
    “宝將军九死一生,还没见过自己亲闺女呢。”
    “是!”三宝眼圈一红,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大寧卫。
    寧王朱权的府里,他正把一卷密报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著纸张,青烟升起,映著他那张怎么也抑制不住笑意的脸。
    贏了,他赌对了,老四那个疯子,真的贏了!
    朱权的指尖被烛火燎了一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那化为灰烬的纸。一股邪火从心底烧起来,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滚烫。
    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图》。
    他的手指划过山海关,划过北平,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长江以南,那片富庶得流油的土地上。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对著地图虚虚一抓。
    “四哥啊四哥……当初在大寧卫城下,你答应我的事,可不能不算数啊。”
    “划江而治,南北分立……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来人!”朱权猛地转身,厉声喊道。
    “备马!”
    “本王……要去应天,给新皇贺喜!”
    他特意在“贺喜”两个字上,加重了口音。
    一个时辰后。
    燕王府的车队,在数百名饕餮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出北平城。
    徐妙云坐在马车里,怀里抱著一个睡得正香的女婴,那是宝年丰的女儿。小傢伙粉雕玉琢,浑然不知她的父亲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徐妙锦靠在窗边,掀开帘子一角,怔怔地看著北平的城墙在视野中远去。
    她的眼眶泛红,一滴泪终究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滑落脸颊,迅速在寒风中结成了冰。
    不是为了那个不值得的建文帝,也不是为了那个愚蠢到可悲的兄长。
    只是为了那个在詔狱中被活活折磨致死,到死都未能瞑目的亲人,徐增寿。
    车队最前方,姚广孝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雄城,又將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应天府,金陵城。
    那座吞噬一切的权力熔炉,如今,正等著他们一头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