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算什么事儿?

    第98章 这算什么事儿?
    许长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脖颈处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剑尖传来的冰冷与锋利。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眼珠微微转动,循著剑身望去。
    持剑者並非姜璃,而是一具造型精巧的人形傀儡。
    这傀儡通体由某种暗沉木材製成,关节处镶嵌著金属构件,眼眶中镶嵌著两枚低阶灵石,散发著微弱而冷漠的光芒,正死死“盯”著他。
    而不远处,靠窗的位置,水汽氤氳。
    一个半人高的浴桶摆在那里,桶內热气蒸腾,模糊可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浸在水中。
    水波轻漾间,隱约可见光滑的肩颈和一段白皙的背脊,湿漉漉的长髮贴附著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许长安甚至能透过不算浓密的水汽,瞥见些许水下若隱若现的旖施风光。
    水花声淅淅沥沥。
    许长安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情形—姜璃醒了,而且正在沐浴,清洗昨夜留下的血污。
    这傀儡,是防著他呢!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具傀儡,结构精巧,行动灵敏,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
    更让他心惊的是,姜璃昨天受了那般足以致命的重伤,心脉几乎断绝,经过他昨夜勉强续接,按理说此刻能吊住性命已属万幸,根本不可能有力气自行起身,更別提沐浴了!
    可她不仅醒了,还能操控傀儡护卫,甚至能起身沐浴..
    这恢復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只能说明一件事,姜璃身上隱藏著极大的秘密,绝非表面上那个练气四层,只是会画些普通符籙的女修。
    这女人,秘密不小。
    麻烦,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许长安心里哀嘆,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个认知,让许长安在冰冷的剑锋下,心思急转。
    “你醒了。”
    许长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目光从浴桶方向收回,落在眼前的傀儡上,没有试图起身或做出任何可能被误解为反抗的动作。
    浴桶那边,水花声骤停。
    只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许道友,昨夜————多谢相助。只是,有些事,看到太多,对你没好处。”
    姜璃的声音隔著水汽,显得有些飘忽,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显。
    来了来了,果然要秋后算帐...
    许长安心中苦笑,麻烦上门了。
    他神色不变,坦然道:“姜道友误会了。昨夜你重伤要倒在我院门外,许某总不能见死不救。
    清理伤口、渡入灵力,皆是事急从权,只为保住道友性命,不得已而为之。
    若有冒犯之处,实非本意,还望海涵。”
    许长安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纹丝不动的傀儡剑尖,继续道:“至於其他,道友放心,许某昨夜心神俱疲,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只盼道友伤势早日康復。”
    桶內沉默了片刻。
    隨后,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
    前方水汽微微散开,一道修长靚丽的身影缓缓出现。
    姜璃抬腿迈出浴桶,青色衣袍的下摆被她白皙的手指高高提起,露出一截浑圆修长的玉腿,肌肤还带著沐浴后的淡淡粉红和水气,引得许长安侧目。
    许长安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贸然看见此等风光,眼睛瞬间就直了,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
    更过分的是,她竟然穿著许长安的长袍!
    湿发贴在她略显苍白却清丽动人的脸颊旁,宽大袍子更衬得她身形纤弱,偏偏又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诱惑。
    “嘶—
    “6
    许长安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就像对自己灵魂的爆击。
    他赶紧默念《归元炼气诀》口诀,强行稳固有些摇曳的道心,目光艰难地从那诱人的风光上移开,重新聚焦於眼前冰冷的傀儡剑尖——还是这东西让人冷静。
    姜璃已系好衣带,虽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昨夜那副弥留之態,已是天壤之別。
    她走到傀儡身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床榻上依旧被傀儡关照的许长安,轻轻挥了挥手。
    傀儡依令而行,动作流畅地收剑后退,但神情似乎依旧锁定著许长安,显然並未完全放鬆戒备。
    “许道友的救命之恩,姜璃铭记在心。”姜璃微微欠身,態度比刚才缓和了些许,但眼底深处的审视並未减少,“只是我身份有些特殊,且有仇家,昨夜之事,尤其是...你帮我处理伤口之事,还请道友务必守口如瓶,否则恐招来杀身之祸。”
    许长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苦笑道:“姜道友放心,许某平生最怕麻烦,只求在这坊市偏安一隅,安稳修行。昨夜之事,纯属意外,我已忘却,且绝不会记起半分,更不会与任何人提及。”
    许长安瞥了一眼那具安静矗立却暗藏威胁的傀儡,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况且,道友既然有如此玄妙手段护身,想必也无需担心许某这般小小练气多嘴多舌“”
    。
    这话里的潜台词就是:您这尊大佛秘密太多,我这小庙只想安稳,咱们最好相忘於江湖。
    姜璃闻言,深深看了许长安一眼。
    见他神色坦然,除了满满的“我想撇清”的无奈,对自己的“容貌”以及昨夜可能的“亲密接触”似乎真的浑不在意,甚至有点避之不及。
    不知怎的,姜璃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可能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不愉。
    她虽非倾国倾城,但对自己的容貌气质向来颇有自信,何曾被人如此“无视”过?
    这人...倒是撇得乾乾净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姜璃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却微微頷首,语气听不出喜怒:“既然许道友说什么都未曾看见,那便是什么都未曾看见吧。”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滯。
    或许是经此一事,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邻居关係,一种微妙的道友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气氛略显尷尬。
    姜璃没有再说什么,穿著许长安的青色长袍,转身走向屋外,那具傀儡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她素手轻抬,一抹微光闪过,那具傀儡便突兀地消失不见,显然已被收回储物袋中。
    许长安看著她即將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一丝剑锋的冰凉。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瘫回床上,望著屋顶,心中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