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炼体入门

    “一定能回来。”
    许长安打断他的话,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弟妹和孩子还在等你。况且我还等你回来后,请我喝酒呢,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
    程铁柱捏著在关键时刻保命的符籙,嘴唇翕动,最终所有话都化成了一个重重的点头。
    他將符籙贴身收好,再抬头时,脸上那股沉重的悲切似乎被冲淡了些,反而透出一股歷经挣扎后的豁达。
    “长安哥,其实想想,我这条命,早就赚了。”
    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憨厚和满足,“一个凡俗小子,居然能有幸踏入仙路,住大屋,穿法衣,娶上赵家的姑娘,如今还要有后了...我这辈子,也值了!”
    许长安没有接话,十一年光阴如水,此刻仿佛就在昨日。
    程铁柱后退一步,双手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长安哥,多谢赠符之情。此去幽若谷,无论前程如何,铁柱必不负今日之情。保重!”
    “保重!”
    许长安同样抱拳还礼,目送著那道魁梧的身影转身离去,消失在巷口渐起的暮色中。
    三日后,程铁柱隨著赵家的队伍离开坊市,奔赴那片血腥的幽若谷。
    许长安站在街角,望著那些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
    接下来的日子,云山坊市的混乱不断滋生。
    许长安的心也被厚厚的阴霾和紧迫感所笼罩。
    程铁柱的离去,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底层修士在风暴中的无力。
    对提升实力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炽烈而紧迫。
    在境界突破非一日之功,没办法快速提升的情况下,体修功法的进境,就直接关係到他能否在这混乱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金玉血煞功》的修炼必须加快!
    而妖兽精血是关键!
    许长安几乎每日都会去售卖妖兽肉的摊位区寻觅。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走马观花,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摊位,尤其是那些可能出售妖兽材料的角落,不厌其烦地低声询问:
    “道友,可有妖兽精血出售?”
    然而,结果总令人失望。
    时值冬日,大雪依旧落个不停,妖兽要么蛰伏不出,要么更为凶猛难寻。
    敢於进山的猎妖师数量锐减,坊市內流通的妖兽材料本就稀少,而精血更是其中最难保存,更为紧俏的货色。
    连续十数日,许长安一无所获。
    摊主们的回答大同小异:
    “精血?没有没有,这天气谁进山啊?”
    “道友来晚了,刚被一位体修前辈包圆了。”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灵石揣在怀里,却花不出去,这种憋闷感让许长安心头愈发焦灼。
    云山坊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劫修的火拼甚至偶尔发生在白天,仿佛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就在许长安几乎要放弃,准备无奈接受炼体进度必將大大延缓的事实时,转机却在不经意间出现。
    一场连续多日的大雪终於暂歇,久违的惨白日头勉强钻出云层。
    摆摊区的人流似乎也多了些。
    许长安照例穿行其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摊位,內心已不抱太大期望。
    然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新出现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面带疲惫,身上还带著未愈伤口的汉子,沉默地守著摊位,身上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和山林间的肃杀味道。
    汉子的摊位上摆著些新鲜处理不久的妖兽材料——几大块妖兽肉,剥离不久的兽骨,以及两个用厚实木塞封紧的粗瓷瓶!
    许长安心臟猛地一跳,快步上前。
    那瓷瓶隔绝不住缕缕逸散出的,狂野而精纯的血腥之气!
    “道友,这瓶中所盛,可是妖兽精血?”
    摆摊的汉子闻声抬起眼皮,眼神锐利如鹰隼,带著常年刀头舔血者的警惕,上下扫了许长安一眼,声音低沉沙哑:
    “昨天才放倒的赤瞳蛮牛,费了老鼻子劲,就取了这么两瓶心头精血,新鲜得很。”
    “如何卖?”
    “一瓶,八块灵石。不还价。”
    汉子语气硬邦邦,“兄弟拼著命从山里弄出来的,就这点收穫。”
    八块下品灵石!
    价格昂贵,但在有价无市的形势下,却又是合理。
    “我要一瓶。”
    许长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並利落地数出八块晶莹的灵石递了过去。
    並非他不想將两瓶都买下来,实在是妖兽精血极难保存,其內蕴含的狂暴血煞之气会隨著时间快速流失,功效大减。
    一次购买过多,若不能及时用完,便是巨大的浪费。
    对他而言,眼下有一瓶足以支撑一段时间的修炼,便是解了燃眉之急。
    那汉子见他如此爽快,脸色稍缓。
    接过灵石后,便拿起其中一个粗瓷瓶递给许长安,提醒了一句:
    “赤瞳蛮牛性子暴,精血也暴烈,道友使用时可要当心。”
    “多谢提醒。”
    许长安接过瓷瓶,那透过瓶壁传来的隱隱躁动让他血脉賁张。
    妖兽精血到手,他不再多言,转身迅速离开。
    回到僻静小院,紧闭门户。
    暗红粘稠、散发浓烈腥气的赤瞳蛮牛妖血倒入浴桶热水之中。
    清水顷刻间化为骇人的赤色,浓郁的血煞之气蒸腾而起,仿佛一头蛮牛凶兽在桶中咆哮,气息暴戾无比。
    许长安脱去衣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毅然踏入桶中。
    “呃啊——!”
    儘管早有准备,但那熟悉的,仿佛刮骨剔髓般的剧痛还是瞬间爆发。
    这新得的蛮牛精血显然品质不比他之前用的妖狼精血差,痛苦依旧。
    许长安仿佛不是浸入血水,而是跳进了沸腾的熔岩!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烧红的铁刷刮过。
    狂暴的能量如同无数根钢针,凶狠地刺穿毛孔,钻入筋膜,疯狂衝击著他的血肉乃至骨骼!
    许长安的面容瞬间扭曲。
    额头上血管虬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
    他紧守心神,凭藉顽强意志,强行对抗著撕裂般的痛楚,在浴桶中艰难地维持著《金玉血煞功》的运转姿势。
    痛!
    深入骨髓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