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晶草

    许长安压下心中瞬间涌起的狂喜,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自语。
    上一次灵珠异动,助他將“火球符”的威力提升了近三成,那神而明之、醍醐灌顶般的体验让他至今回味无穷。
    只是这灵珠开启推演所需“灵韵”极难积攒,且触发条件莫测,他绘製了成百上千次符籙,才能成功。
    机会难得,绝不能错过!
    他毫不犹豫,集中全部心神,向那枚灵珠传递出强烈的意念:
    “推演金光符!”
    剎那间,极强的抽离感袭来!
    眼前的油灯、斑驳的墙壁、手中的符笔、桌案的触感...周遭的一切迅速模糊、淡去,仿佛水波荡漾而开。
    许长安感觉自己的意识“嗖”的一下被抽离,瞬间投入到了脑海中那大道灵珠之內!
    周围景象大变,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无垠的白色空间,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平面,上方是无数流转的细微光点。
    在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构成“金光符”最本源的那些基础金文。
    它们不再是纸面上的固定笔画,而是化作了无数活著的、跳跃的、闪烁著道韵金光的神圣符文。
    以某种更契合天地韵律的方式重新组合、排列、演变!
    无数次失败的笔画,灵力运转的滯涩处,精密的结构...被瞬间洞察、解析、然后优化甚至摒弃。
    新的、更流畅、更强大的符文结构在无尽的推演中自行生成、比较、筛选、定型。
    许长安的意识如同饥渴的海绵,疯狂吸收著这超越他当前境界的符道至理。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让他对“金光符”的理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
    无数关於火球符的奥秘、灵力运用的技巧、符文结构的精髓,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意识深处,被他迅速理解、吸收、掌握!
    这种感觉奇妙无比,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当他感觉已经完全明悟了金光符的所有关窍时,意识猛地一震,被弹出了那片白色空间。
    “呃...”
    许长安闷哼一声,意识被猛地弹回现实。
    他依然坐在桌前,符笔还捏在手中,油灯的火苗依旧在摇曳。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剎那恍惚。
    但他知道,完全不同了!
    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明亮,而是锐利如金芒,充满了自信。
    手腕一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畅快,符笔再次蘸满硃砂,落向另一张崭新的符纸!
    笔走龙蛇,丝滑流畅!
    没有丝毫滯碍!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整张符纸无风自动,悬浮到空中发出悦耳的金玉之声。
    淡淡的金光从符文中散发出来,在许长安周围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罩。
    “成功了!真正的金光符!”
    许长安长舒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將金光符放在桌上,借著油灯的光芒欣赏自己的作品。
    符纸上的纹路比火球符复杂数倍,每一道转折都蕴含著金属性灵力的韧性。
    按照《玄灵符典》记载,这张符籙激发后能形成持续一刻钟的防护屏障,足以抵挡炼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终於有保命的手段了...”
    许长安喃喃自语。
    他看向窗外,远处云雾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开荒令就像悬在所有散修头顶的利剑。
    现在,他总算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许长安收好金光符,又从怀中取出剩下的符纸。
    灵珠的推演,让他的画符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许长安感觉现在即使不依靠灵珠辅助,画火球符的成功率也稳定在了七成左右。
    “现在得多画几张符籙,儘量多攒些灵石灵砂。”
    油灯噼啪作响,许长安的影子在墙上摇曳。
    他並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云山坊市暗中酝酿。
    ......
    何家,药田深处。
    夜色下的灵田被薄雾笼罩,各色灵植在月光下散发著朦朧微光,静謐中透著勃勃生机。
    一处被阵法巧妙遮掩的角落里,土壤中挺立著一株邪异之草。
    其叶片如血晶般剔透,脉络中仿佛有熔岩流淌,在月光下散发著妖异的红芒,周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气与奇异的甜香。
    药田管事何绍远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灵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家主,这第二株『血晶草』长势极好!其中蕴含的血魄精气远超上一株,再有月余,必定成熟。”
    何绍峰负手而立,仔细端详著这株即將成熟的宝药。
    这位年过六旬的何家家主因筑基期的修为,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
    他指尖探出一缕灵力,轻触那血色晶叶,仔细感知后沉吟道:
    “不错,药性醇厚霸道,確是炼製血魄丹的上佳主材。此物关乎家族未来,必须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上次那株炼成的血魄丹,让我何家炼气期子弟分食后,修为进境神速。这一株......”
    夜间巡查的核心子弟何昊脸上带著兴奋的红光,快步走来,拱手一礼,道:
    “家主!若將此草再炼成血魄丹,我何家年轻一代的实力必能冠绝云山坊市!”
    何绍远却微微摇头,压低声音:“昊儿,你只知其一。血晶草不仅是血魄丹的主药,更是炼製『延寿丹』的核心之物。
    家主与大长老正在权衡,是继续强化后辈,还是未雨绸繆,为將来储备延寿丹。”
    何绍峰頷首,语气凝重:“我虽正值鼎盛,但延寿丹乃家族长远之计。是换取当下实力,还是投资未来寿元,的確两难。”
    他话音一转,目光如电扫过静謐的药田,声音陡然严厉。
    “都听清楚了!血晶草之事,乃家族最高机密。谁敢泄露半分,以叛族论处,绝不容情!”
    “是!”
    何绍远与何昊神色一凛,躬身应命。
    三人低声商议著加强守卫与催熟法阵的安排,浑然未觉不远处一株静心草的宽叶阴影下,一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鼠正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它那对小小的眼珠里,清晰倒映著那株散发著诱人血光的灵草。
    待他们离去,这小小黑影才无声滑走,携著秘密遁入黑暗。
    ......
    陈家后院密室。
    七盏青铜灯悬浮於室內,幽蓝火光將几道身影投映在刻满符文的玄铁墙上,气氛凝重。
    陈天雄端坐主位,赤金法袍上的云纹在灯光下若隱若现,筑基初期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滯。
    他面色阴沉,指尖有节奏地轻叩著桌面。
    密室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黑影如电般射入,轻盈地落在陈天雄伸出的手臂上,正是那只自何家归来的影鼠。
    一阵细微的精神波动传入陈天雄脑海。
    片刻后,陈天雄眼中猛地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周身威压不受控制地一盪,震得青铜灯火苗剧烈摇曳。
    “好一个何家!好一个暗度陈仓!他们竟敢暗中培育...血晶草!而且,已然成功了!”
    他声音低沉,蕴含著压抑不住的震惊与怒意。
    “血晶草?”
    下首的二长老陈天海闻言,豁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