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批斗

    最近几日,流水村发生的事情著实太多,以至於,邻居见面都能站著嘮嗑两句。
    尤其李卫民拿菜刀要砍吴东他们,更是將流水村推向了高潮,一个瓜接著一个,村里人都吃不过来。
    ......
    老陈家总算把大部分海蠣採收了起来,现在他们家四周,只要是有位置,就全是装著海蠣的簸箕。
    什么屋顶、猪圈上,连带庭院那棵凤凰树,全都是簸箕。
    放在以前,陈渔不喜欢海蠣的腥味,哪怕是海蠣採收的季节,他都不肯把庭院借给他们晒海蠣。
    可现在,他家也全都是装满海蠣的簸箕,可实话实说,味道真的很上头,且还特別招苍蝇。
    这几天。
    由於陈渔表现非常好,原本答应他,每天给他两块工钱,可陈有才后面想一想。
    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老四十块钱,放在平常,大嫂肯定会说上两句。
    可这次,王翠芬啥都没说,也觉得陈渔这几天的工作量,確实配的上这十块钱。
    海蠣採收结束后。
    一家人聚在一起,打算好好庆祝一下,可能是老四重新做人的缘故,陈有国一开心便拿著锄头,將藏了很多年的“女儿红”给挖了出来。
    陈渔不禁打趣道:“爹,你把小妹出嫁的酒给喝了,就不怕她嫁不出去。”
    说到小妹,陈有国就特別自豪:“还有好几坛呢,著啥急,再说了,你妹毕业后,端的是铁饭碗,哪会怕嫁不出去。”
    陈渔真的很想告诉老爹,小妹陈有容可不是省油的灯,將来她的婚姻问题,绝对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其实,要喝可以全喝掉了,不然等小妹真结婚那天,这些酒恐怕全都变质了。
    老陈拿出一把小木锤,敲掉酒罈上面的封土,並解开用荷叶包裹的细麻绳。
    打开的瞬间,一股糯米香扑鼻而来,而这种“女儿红”,一般都是红曲黄酒。
    而这种酒在坛中看起来是青色的,可出坛即变红色,本地人又叫它青红酒。
    阿娘把用来祭拜的八仙桌,都给摆出来,今晚烧了不少下酒菜。
    有一整盘海蠣螺、炒蛤,酸笋炒钉螺,青椒炒猪肺等等。
    今天这一餐,甚至比过节都要丰盛很多,小胖墩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可差不多六点半这样,哪怕像他这样的小吃货也下桌跑了,守在陈渔那台半导体收音机前。
    只因6:30到7:00这个时间点,本地电台会播放袁大师讲的《三国演义》。
    “书接上回......
    孔明神机妙算,用草船借箭......”
    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渔村,而袁阔成、单田芳、刘兰芳三位大师讲的评书,是他们听故事唯一的渠道。
    当收音机传出评书的声音后,不单小胖墩,邻居家的小孩全都跑了过来,围著收音机听起来。
    那张八仙桌,方酒过三巡,大哥陈来生就有些喝高了,话变得有些多。
    而这顿饭也成了陈渔的“辟抖”大会,憋了好几年的,陈来生总算可以好好骂一通陈渔。
    “知道去年晒海蠣那会,我有多想揍你吗......家里那么多海蠣没地方晒,你还捂著鼻子,嫌弃海蠣臭,连庭院都不肯给我晒......
    知道去年我们海蠣来不及晒乾,赔了多少钱吗?”
    听到这话后,陈渔赶忙道歉:“我的错,先自罚一碗。”
    陈来生端起碗,跟他又喝了一碗酒,继续说道:“你小时候,还是我带大的,真是有够没良心的......整天就知道跟吴东鬼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陈渔苦笑一声。
    只能再次举碗。
    兴许这些话憋了很多年的缘故,大哥一口气讲了好多出来,甚至大逆不道起来。
    “说起来,还是阿爹阿娘太疼你,东河要是像你这样,早就被我打断腿了。”
    可他刚说完,就被陈有国骂道:“你要敢打东河的话,我头一个先收拾你。”
    “爹,我只是说说。”
    红著脸,正在抽菸的陈有国打了个嗝,一脸生气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跟你娘,没教好老四嘍。”
    “我没这个意思。”
    三个男人聊了会,阿爹陈有国突然朝陈渔问道:“这都三天了,海棠和小地瓜,怎么还没回来?”
    陈渔也觉得海棠这趟回去的有点久,哪怕单独拎出一天去妈祖庙祭拜,按理来说,今天也该回来了。
    “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阿爹皱著眉头说道:“老四,反正爹把话放在这里,明天我要看不到海棠跟小地瓜,你就跟我一起去亲家那里,不管是你被骂,还是被骂,你都得接著,知道没有。”
    陈渔点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毕竟当初也是我们骗了亲家,这才把海棠娶进门的。”
    大哥不禁说道:“你命是真的好,整天到处玩,还娶到这么漂亮,性格又那么好的老婆,以后真要好好待人家。”
    “那肯定的。”
    “前几天听你说要买船,我也也很想借钱给你,可有些事情,哪怕我不说,你应该也明白......真不是你哥怕老婆,只是不想跟她闹,弄得家里鸡飞狗跳而已。”
    “明白的,哥。”
    大哥怕不怕老婆,陈渔这个过来人还不清楚,恐怕也就喝酒后,胆子才会大一点。
    可大哥才刚说完,大嫂就已经站在他身后,见大哥还在那滔滔不绝。
    陈渔赶忙咳咳两声提醒。
    可喝高的大哥,完全没有意识到,依旧在那讲大嫂的坏话。
    陈渔只好说道:“大嫂,我哥貌似喝的有点多了,要不要先叫他去休息。”
    “休息个毛线,怀疑你哥的酒量是不,实话跟你说,十年前,阿爹丟的那坛女儿红,就是被我喝掉的,除了肚子痛,屁事都没有。”
    见老大自爆,陈有国嘴角抽了抽,当年他以为是老二偷的酒,还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了顿。
    导致他们父子俩一整年都没讲过一句话,没想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而王翠芬见阿爹站起身在找棍子,赶忙向陈渔说道:“今天你大哥也喝得差不多,要不就先这样吧,改天你们有机会再一起喝。”
    “行,今天就先这样。”
    “老四,你怎么走了,继续啊,酒还剩很多,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讲。”
    王翠芬黑著脸:“没酒量,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来生借著酒劲,硬气了回:“男人的事,女人不要插嘴,你要再阻止我跟老四喝酒,信不信我打你。”
    可下一秒。
    陈来生能明显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剧痛。
    一瞬间,就醒酒了。
    “翠芬,轻一点。”
    “你不是要打我。”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都是你在拧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