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真的有在改变歷史吗?

    第84章 我真的有在改变歷史吗?
    接下来等待她们的,將会是被大军如同驱赶牲口一般隨身带走。
    她们將会成为奴隶,被鞭子抽打著,为將其家人亲朋屠戮殆尽的仇敌运送物资、洗衣做饭。
    在无尽的屈辱,痛苦折磨、疾病、飢饿和绝望中,大部分人將会度过一段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怀著对这世间最大的憎恨死去。
    少数勉强倖存下来的,也只会隨著大军的驻扎或撤离,被投入奴隶市场,成为士兵们隨意买卖交易的“商品”。
    容貌不错的,年轻一点的,下场或许会稍好一点,可能会成为某些军官或士兵的小妾。
    容貌稍差一点的,下场就会悽惨得多,会沦为军中最底层的营妓,在非人的折磨中直至死去。
    灌县一角,破败的民居中。
    “娘,囡囡饿,要吃粥粥————”一个瘦得脱了相、衣衫襤褸的妇人,正抱著一名幼小的女娃,瘫坐在冰冷的墙角。
    被她拼死从混乱中带回家的女娃,那懵懂无知的小脑袋还在母亲的怀中撒娇的拱著,寻求著母亲的安抚。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一只沾满凝固血污的大脚狠狠踹开!
    三名士兵提著犹在滴血的长刀闯了进来。
    他们一边翻箱倒柜地,砸著空空如也的柜子,一边循著女娃那微弱的哭泣声,目光锁定了墙角那对可怜的母女。
    一名士兵大步上前,粗暴地一把拽住妇人的长髮,將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正为有所收穫而面现喜色,却猛地瞥见妇人背后衣衫下渗出的大片血跡,以及那浓烈的血腥气。
    “娘!哇哇哇————”女娃因这粗暴的动作从母亲怀中摔落在地,疼得大声哭嚎起来。
    “真他娘的晦气!这家又是个穷得叮噹响的,还连个像样的娘们都捞不著!”那士兵嫌恶地骂骂著,狠狠將那失血休克的妇人摜回地上。
    看著地上这个哭闹不止,瘦弱可怜的小女娃,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抬手挥刀便恶狠狠地剁了下去!“哭丧呢!烦死了!”
    千钧一髮之际砰!
    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骤然响起!“我的手!老子的手啊啊啊!!!”
    只见,一块尖锐的碎石如同子弹射出,瞬间击穿了破烂的窗壁,精准无比地打在这士兵的手腕上!
    那手腕瞬间扭曲变形,筋骨碎裂!钢刀脱手飞出,深深扎进土墙!
    轰隆!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得粉碎!
    周庄那纤细的身影,裹挟著一身血腥气,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脸色黑得嚇人,脚上缠绕著微微扭曲的內力,带著凌厉的风声,凌空一脚狠狠踢在那断腕士兵的头颅上!
    砰!如同熟透的西瓜炸裂,红的白的溅了一墙一地。
    又是一拳轰出,另外的两名士兵被活活打穿了胸口。
    周庄目光扫过地上那因惊嚇而暂时止住哭声,茫然看著他的小女娃,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具尚有余温,但早已伤重不治的妇人尸体。
    他的面容微微扭曲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隨即猛地转身,再次化作一道高速移动的残影,冲入了门外更深的火光与黑暗之中。
    “该死!该死!该死!!”
    灌入耳中的,是全城无处不在的哀嚎、惨叫、以及施暴者肆无忌惮的狂笑与喝骂,这些声音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周庄的脑海。
    他的面色铁青,捏紧的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恍惚间,他瞥见自己手背上又悄然浮现出几行新的,冰冷刺目的字跡,这让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扭曲。
    “立刻给我过来!”他发出一声压抑著狂怒的低吼。
    下一秒,一名跟隨周庄而来,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背负著几具被麻绳綑扎成一团的“人棍”的成都府武林人士,出现在周庄面前。
    周庄面色扭曲地一把从其手中夺过那几具还在微微抽搐的“人棍”,將其背负在身后,循著附近最刺耳的惨叫声方向,再次如同离弦之箭般高速冲了出去!
    一个又一个“人棍”体內的內力,在周庄狂暴的刺激下,如同被点燃的薪柴,源源不断地被激发调动出来,化作他用於修改这歷史的画笔。
    杀!杀!杀!————
    一名又一名施暴的士兵被震碎心臟,轰碎头颅。
    一个又一个正在指挥劫掠的军官被割喉断颈,爆头分尸。
    在这座人口密集,彻底沦为屠宰场的城市里,在这充斥著最原始暴行与绝望哀嚎的地狱中。
    来自於成都府的三十余名武林高手,此刻奋力地杀戮著,拼命地想要救人。
    然而,他们的杀戮,除去引来。一个又一个在歷史的微弱变动中,凭空刷新的蒙古方武林高手外,未引起任何蒙古方军官的注意。
    他们的努力,如同狂暴大海中的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丝毫未能引起这片滔天血海的任何波澜。
    一整夜的杀戮过后。
    直到天色微明,晨曦艰难地穿透浓烟与血色。
    周庄面色恍惚,浑身上下遍是血污,內力早已消耗殆尽,身形跟蹌地站在残破的灌县城头之上。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持续了一夜的烧杀抢掠依然在疯狂地进行,没有丝毫停止的跡象。
    满城的惨叫与哀嚎,似乎並未因黎明的到来而有半分减弱。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从何时开始,周庄的身边已无一人。
    那三十余名跟隨他而来的成都府武林高手,以及那四十多个被充当了“內力弹药包”的人棍,已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痕跡,彻底地“消失”了。
    周庄已经完全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不记得自己与他们的接触。
    只能从自己皮肤上的留言中,窥见他们曾存在过的痕跡。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昨夜到底杀了多少人。
    有多少次袭击颗蒙古军营帐中的將领,多少次遭遇了意料之中,突然在歷史变动中,刷新跳出的武林高手的截杀。
    又有多少次无內力支撑的行动,被那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歷史收束力悄然抹除。
    他只能从自己手背上,那些毫无印象的,凭空出现的冰冷文字记录中得知。
    约有两百四十多名武林高手,两百四十多份“內力权限”,在昨夜那场徒劳的抗爭中,被他强行利用来与歷史收束力的对抗中,被“消耗殆尽”了。
    周庄甚至根本不知道,付出了如此多的代价,消耗了这么多份力量去尝试对抗那无形的歷史收束力,在昨夜做出的这所有挣扎与改变,究竟————
    有没有救下哪怕一个,在歷史中原本註定要死去的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