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活体內力弹药包

    在这条与现实歷史平行却又微妙不同的武侠歷史线上,那无形无影却无处不在的“歷史干涉力”,依旧如冰冷铡刀般高悬。
    任何试图撼动歷史大势的举动,其尝试本身,连同其结果,都会被无情地剪除。
    然而,內力这一特殊存在的出现,却为周庄撬开了一丝微弱希望,改变的希望!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滚开!离我远点!”
    “不……不……求求你!我不要变成那样不人不鬼的废人!爹!娘!师父!救救我啊啊啊!!!”
    歇斯底里,混杂著极度恐惧绝望的悽厉嚎叫,在聚宝牙行那阴冷潮湿,仿佛永不见天日的地牢深处反覆迴荡著。
    “呜呜呜……”反覆试图震碎心脉失败,那粗獷沙哑的嗓音,却哭得如同受惊的孩童,满是无助。
    就在一旁,还蜷缩著数名在成都府乃至四川武林中都威名赫赫,或者说恶名昭彰的邪派高手。
    他们浑身筛糠般颤抖著,儘管体內先前被强行扰乱的內息已隨著时间平復,只要运功催动內力,瞬间便能爆发出骇人的破坏力,此刻却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些平日里作恶多端,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徒,乖巧得像一群小白兔。
    一切,只因牢房中央那个身影。
    一个身著素白衣衫,身形纤细娇小,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少年。
    以及,他手中正在进行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工作”。
    一个“人”。
    一个在四川地区武林中盘踞数十年,令无数武林人士谈之色变,绰號“血阎王”,却被那少年三拳打趴,像条狗一样被拖走的顶尖邪道高手。
    正在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中被“改造”。
    黄铜打造的尖锥精准地刺入鼻腔,深入颅內搅动。
    那张饱经风霜,凶戾逼人的脸庞瞬间失去了神采,瞳孔放大,变得呆滯。
    紧接著,四肢被剥离,肌肉与骨骼被精细地剔除……
    伴隨著空气中人作呕的焦糊味,一个活生生的,令人畏惧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掉所有作为“人”的形貌特徵。
    最终,只剩下一个包含主要臟器与大脑,仍在微弱搏动的……
    “活体內力弹药包”
    內力,是一种“权限”。
    至少迄今为止,周庄未能找到將其“权限”本身在不同个体间转移的方法。
    而通过扮演已逝武林高手,藉助“盗號”所继承的內力,其“量”实在太少。
    为了保持一部分“周庄”的成分,扮演过程不能达到完美契合,能继承到的,也远不及原主全盛时期功力的哪怕1/10。
    更让少年感到棘手的是,这个武侠歷史中,武林高手们的“內力上限”被锁死了。
    无论是因为底层规则限制,还是“內力权限”背后的真正拥有者未开放功能,武林高手们只能通过修炼增长內力,內力量级普遍不高。
    即便顶尖高手,其內力总量相比普通武者也並无压倒性优势,战斗依然严重依赖招式和兵器。
    这让內力的量变难以引发质变。
    因此,问题显而易见。
    没有传功,没有吸星大法或北冥神功,或者周庄纵使扮演了江湖中最负盛名的逝去高手,最多也只能继承其巔峰时期1/10左右的力量,与一个混跡市井的普通武者相比,都显得有些弱小。
    依靠著“唐青寰”这种龙蛇系武者的恐怖微操能力,这点內力用来对付单个或少量敌人固然绰绰有余,但若想以此去扭转歷史洪流,这点內力如同杯水车薪。
    那么,如何“增加”可供使用的內力总量?
    暂时也就只能选择这些弹药包了。
    “……暂时只能这样了,內力深厚的邪道高手,还是太稀缺了。”伴隨著地牢深处最后几声绝望嘶吼和反抗归於沉寂,少年面无表情的擦去脸上的血污。
    他皱著眉头,目光聚焦在眼前一件以精钢打造,结构简单粗暴的“外骨骼掛载装置”上。
    十个被改造完成的“弹药包”,被紧密地嵌入装置的卡槽中。
    只要穿上这件装置,让身体与这些“容器”紧密接触,周庄便能以自身那微弱的內力为槓桿,通过精妙的刺激,间接操控这些容器的內力,引导其按照自己的意志倾泻而出。
    这勉强算是一种粗暴“並联储能”方案。
    然而,效率极其低下。
    异种內力入侵他人经脉后,会如冰雪消融般快速逸散,並对承载的经脉造成持续损伤,存在明显的“边际损耗”效应。
    以周庄目前的计算而言。
    以一个弹药包的內力总量为单位一。
    在基於弹药包重量,能保证基本行动能力的前提下,自己最多可承载约300个单位。
    若完全放弃机动性,理论上极限承载量可接近1000单位,但那样將彻底丧失行动能力,对內力的间接操控精度也將跌至极点,得不偿失。
    “好了,该继续按名单去『收集』了”周庄正欲动身离开这瀰漫著绝望气息的地牢,耳朵忽然一动,捕捉到入口处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紧接著,一座肥胖的肉山踉蹌著撞了进来,正是顶著曹三爷躯壳的丁翊。
    他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恩……恩人!大……大事不好!灌县……灌县被围了!!”
    “你说什么?!”少年立刻皱起了眉头。
    灌县,距成都府仅七八十里!
    常人步行一日可达,纵马疾行,半日即可,更有水道相连,交通极其便利。
    若將成都府比作四川的心臟,灌县便是守护其西大门的咽喉要塞,更是都江堰这一命脉水利工程所在。
    蒙古军欲彻底拿下成都,必先控制灌县,这关乎后路安全与水源命脉!
    平日里,蒙古铁骑惯用长途奔袭劫掠即走的战术,鲜少长期占领。
    他们曾多次突入四川腹地,兵锋直指成都,但往往四下劫掠一番便迅速撤退,绝不恋战。
    但此刻,蒙古军竟开始围困灌县!
    这代表著他们已下定决心,发动总攻!
    一旦灌县陷落,成都便门户洞开,西面屏障尽失,岷江生命线被切断,整个成都平原將赤裸裸地暴露在蒙古铁蹄之下!
    届时,成都彻底陷落,便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少年立刻起身。“必须去灌县失守!”
    他目光扫向丁翊,沉声道:“立刻传令下去!成都府城內,凡能联络到的所有武林人士,无论正邪,不论出身,命其放下一切,以最快速度集合!隨我出城!违令者……后果自负!”
    “是!”丁翊应声,立刻快步向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