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格雷福斯版:肖申克的救赎

    “罗恩?”
    狱官犀利的眼神想要看透这位曾经是静水监狱有名的“硬骨头”。
    今天第一批放风犯人已经到了收队的时间,眼前这人没有归队而是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他的手都已经搭在警棍握把处,直到对方说出“检举揭发”。
    格雷福斯刚进入静水监狱时,是狱官遇到最棘手的犯人,他横衝直撞,桀驁不驯,每次“聊天”的狱官身上都会掛彩,哪怕每次都惹来更多狱官把打断他的骨头,如同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他却乐此不疲地进行无意义的反抗,大约过了一年多,才消停不少,变得安分守己,成功融入其他罪犯的氛围里。
    格雷福斯成为静水监狱最勤劳的罪犯,他每天认认真真洗刷盘子,静水监狱扩建时,也是积极响应进行无偿的劳作。
    格雷福斯成为卡列蒙典狱长最骄傲的作品。
    他曾对审查工作的议员说,比尔吉沃特自由散漫的骨头已经被他们敲碎。
    对於改造成功的犯人,卡列蒙会施捨给他们一本机械工程学的书本,希望他们能够领悟皮尔特沃夫一丝不苟的精神。
    狱官厌恶地摆摆手,格雷福斯的气质虽然被改造,但是他身上“海盗味”始终挥之不去。
    静水监狱的罪犯大致分为四类:皮尔特沃夫人,祖安人,比尔吉沃特人,其他人。
    其中祖安人和比尔吉沃特人数量最多,混混和海盗是他们的代名词。
    静水监狱的狱官们最討厌的不是祖安人,而是比尔吉沃特人,他们一次次掠夺满载而归的船只,每年皮尔特沃夫財政亏损的百分之六十都是这群海上耗子造成。
    狱官的家人们大都工作在日之门的港口码头,失去任何一艘船只都代表他们失去一笔额外收入。
    “格雷福斯,你的把戏,五年前我早就见识过。”
    “我愿意以娜伽卡波洛丝的名义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迪安,马西尼,弗朗,还有罗恩他们想要越狱,他们密谋纠结一大波人,准备发动叛乱。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愿意接受娜伽卡波洛丝对她最忠实的信徒,降下最残酷的海刑!”
    格雷福斯义愤填膺地举起手,两撇鬍子一晃一晃。
    狱官对格雷福斯的发誓行为嗤之以鼻,如果誓言会被縹緲虚无的神听到,那么皮尔特沃夫就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相信所谓的神?
    只有齿轮和螺丝才是唯一的真理。
    也就只有底城那群愚昧的地沟货才会相信什么迦娜。
    但是,狱官见格雷福斯煞有其事的模样,而且格雷福斯长期的优异表现,让需要认真考虑事情真实性,他低头思索时,瞥到格雷福斯愤懣的表情,意识到什么,掏出警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向格雷福斯的腹部。
    格雷福斯吃痛地倒在地上,蜷缩捂住肚子。
    “这两天你跟罗恩走的挺近?”狱官冷硬地恐嚇道,“是不是你也动了心思,结果没有带上你,才选择揭发?嗯?说话,臭老鼠!”
    狱官再次抽动警棍。
    坚硬的警棍砸在格雷福斯的背上,格雷福斯痛苦地哀嚎,冷汗浸透身上单薄的囚服,他忙不迭点头。
    “別以为你装了五年,我就闻不到你身上的臭味。”
    “给我记住,老鼠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得过猫的眼睛。”
    狱官啐了一口唾沫,一脚踢在格雷福斯的屁股上。
    “归队!”
    格雷福斯强忍著身上的剧痛,一路小跑到队伍里。
    他提著鬆开的裤子,狼狈的模样,引得旁边一眾狱官捧腹大笑。
    狱官朝同僚使了个眼色,同僚心领神会,走向升降机,准备前往负四十层,那是罗恩被关押的层数。
    罗恩还躺在床上,將格雷福斯让他证明的事情拋掷脑后,就继续思考“暗凝鎧甲”能够承受多大程度的力量,几次狱官找他麻烦,他都是儘量避免使用虚空的力量,否则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不確定自身实力到底达到何种层面。
    如果暗凝鎧甲不能承受住子弹的威力,他可就饮恨西北,无力回天了。
    必须找机会测试一下他现在的身体素质。
    罗恩胡思乱想中,还打算再次进入他的精神领域查看精神之树的恢復状態,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
    三名狱官气势汹汹地打开牢房的铁门。
    罗恩还以为又是“聊天环节”,正准备摆好架势,却赫然发现他们全副武装。
    两名狱官举著双管霰弹枪对准罗恩,
    “不讲武德。”
    严正以待的罗恩误以为是狱官“聊天方式”升级,內心吐槽道。
    “罗恩,出来。”
    罗恩第一反应是杰斯的实验成功,他被释放了,直到最近的狱官强行架著罗恩走出牢房,让他感到不对劲。
    进入升降机前,恰好遇到格雷福斯一瘸一拐地出来。
    罗恩和格雷福斯擦肩而过时,看到格雷福斯鼓励的眼神。
    “我们是去哪里?”
    升降机轰鸣,机械计数器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40,-39,-38……
    “砰”
    子弹炸裂声穿透厚实的墙体,越过升降机尖啸声,贯入罗恩的耳朵。
    一股寒意从罗恩后背窜上后脑勺。
    金属筒状物抵在他的腰间。
    “不许动。”
    身后狱官的声音冰冷无情。
    升降机顶部红灯不停闪烁,传声筒里发出刺耳的警笛声。
    “卡列蒙典狱长,这是米达尔达议员和黑默丁格议员签署的特赦令。”
    卡列蒙悠閒地站在高台后,接过执法官呈递上来的特赦令,却没有看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执法官身后的两人身上。
    “他们两个?”
    “他们是特赦对象的科学家朋友。”
    “合伙人。”
    杰斯纠正道。
    “想要儘早看到他们的朋……合伙人。”
    卡列蒙的目光从杰斯身上跳到一旁脸色苍白,不停咳嗽的维克託身上。
    “肺不太好?”
    卡列蒙一眼看出维克託身体不好的部位。
    维克托剧烈咳嗽中点了点头。
    “再等等吧,里面正在清理垃圾。”
    “什么?再等等?我们要的人很重要。”杰斯没有听懂卡列蒙的黑话,继续说道,“只是放一个人,不影响你们打扫卫生……”
    “救命。”
    一名罪犯跌跌撞撞从雄伟耸立的大门衝出来,血液不停从他嘴里吐出。
    “砰!”
    追上来的狱官扣动扳机,手中的霰弹枪吞吐火舌,铅弹在强大推动力下射出滑膛枪管,如同渔网般撒出,那名拼命奔跑的犯人直挺挺倒下,后背炸成马蜂窝,惨不忍睹。
    “呕”
    杰斯哪里见过这种画面,胃部蠕动,將还未消化完全的食物吐了出来。
    “伙食还不错。”
    卡列蒙轻飘飘地点评道。
    “这……这就是你们的清理垃圾?”维克托倒吸一口凉气,空气里的血腥味直衝入他的脑腔。
    “两位科学家,不要隨便指责我,这完全符合规定。我们只是想要和一些潜在危险的犯人沟通一下,结果那群人率先动手。”
    卡列蒙似乎早就见惯这些未经人事的娃娃,提前解释道。
    “对了,你们的合伙人是谁?”
    卡列蒙翻阅台子上的花名册。
    “科学家的合伙人,西蒙?他看起来文縐縐的样子;莫奈芬?他也有些像有脑子……”
    “罗恩,姓罗,名恩。”杰斯擦去嘴角的呕吐物,虚弱地说道。
    “什么?”
    卡列蒙直勾勾看著杰斯,语气有了起伏。
    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反应。
    暗凝鎧甲逐步占据肌肤表面,再多一点,没有衣服遮挡的肌肤也要变成紫白色的鎧甲。
    冷静。
    罗恩努力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这时候才知道格雷福斯说的“证明”是什么意思。
    格雷福斯从来没有把宝压在罗恩一个人身上,罗恩只是格雷福斯计划可有可无的一环。
    没有罗恩,也有迪安,马西尼,弗朗一眾被他暗地里蛊惑的人,他在静水监狱这么长时间,绝不是心血来潮想出逃出去的法子,而是长年累月制定完善的计划。
    格雷福斯给罗恩上了一课。
    当你准备好筹码坐上赌桌,先看看哪些筹码是你自己持有,哪些筹码是高利贷,永远別把你翻盘的希望寄托在高利贷筹码上。
    罗恩就是格雷福斯的高利贷,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机械计数器还在跳动。
    -20,-19,-18……
    无比缓慢,无比漫长。
    罗恩不知道等到升降门打开,他会看到什么。
    格雷福斯回到牢房,押送他的狱官锁上铁门,就折返回去,紧接著就是枪声,谩骂……
    整个静水监狱炸成一锅粥,被关注的罪犯大声吼叫,第二批放风的罪犯趁乱想要逃走。
    这是静水监狱看管最鬆懈的时刻。
    他用五年时间,接触那些想要逃走的人,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怕了,有些人选择加入。
    格雷福斯的话术来自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崔斯特。
    崔斯特巧舌如簧,总能把別人耍得团团转,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他们一次次凭藉崔斯特的口技摆脱各种棘手麻烦。
    多年合作,让格雷福斯也略懂一些窍门。
    他利用时间差向每个心动的罪犯阐述逃跑的计划,抓住人心的漏洞对技巧生疏的他有些艰难,好几次都差点露馅。
    格雷福斯向他们编制一个完美的谎言,需要所有人的力量。偶尔,用消息露馅的危机压迫他们紧绷的神经,让他们惴惴不安,担心受怕。
    最后,再告诉他们,东窗事发也是死,殊死一搏也是死。
    横竖一死的恐惧足以压垮他们最后侥倖,观望的神经。
    这条通道他挖了五年,最近才终於打通。
    如果贸然离开,必然会惊扰静水监狱外面巡逻狱官。
    眼下,就是他铺垫五年,收穫果实的时机。
    狱官听信格雷福斯的检举,紧张的氛围强行推动那些心里有鬼的罪犯,当枪枝抵住他们的后腰,畏惧的人自然屁滚尿流,勇敢的人当然背水一战。
    只要有一个人就行。
    哪怕没人,高度紧张的狱官审查这些疑似发动暴动的人,也会抽调大量狱官,静水监狱的看守也会出现漏洞。
    他揉了揉发痛的后背,最后深吸一口浪费他五年时光的牢房。
    他推开床铺,露出一道小洞口,他费力地挤进去,洞口周围凸出的石块划破他的衣服和皮肤,格雷福斯浑然不顾,这些轻微的伤痛无法阻止他对自由的嚮往。
    静水监狱的墙体嵌入岛屿上的山崖里,每一寸石块就坚硬无比,格雷福斯穿过每一尺通道,周围上残留的血跡,他无法相信这么多年他是如何坚持下来。
    自由的嚮往?还是仇恨背信弃义?
    他蠕动到挖掘通道的尽头,一头扎进污水管里。
    咸湿的海风扑在脸上,夕阳撒下最后的余暉,燃烧的云朵坠入海洋,点燃这片留存无数传说的海洋。
    格雷福斯想要肆意大喊,讚美自由的气息,跳入海洋,让久別的海水冲尽身心上的污秽,残存的理智压抑住蓬勃的情绪,泪水从眼角奔涌而出。
    他收拾好心情,准备从一处滩边潜入大海。
    人影从石滩另一侧翻了过来。
    一名巡逻的狱官。
    卡列蒙调动眾多人手镇压发生的暴动,仍然留有一小部分狱官在岛屿附近巡逻。
    格雷福斯压低身子,躲藏在石缝间,现在的他无比焦虑,他不能忍受倒在距离自由最后一步。
    他身上的污秽帮助他很好的掩盖住身形,巡逻的狱官没有注意到他,而格雷福斯趁著狱官从头顶走过时,纵身跃起砸晕狱官,夺走他腰间的双管霰弹枪。
    他莫名想起入狱前被收缴的单管霰弹枪,可能早就成为废品遗弃在不知名的垃圾堆里。
    “走吧,老伙计!”
    ——我是分割线——
    注1:格雷福斯。背景故事里他逃离静水监狱的方法——他徒手挖出一条自由之路。十一个字,我想来想去,只能抓住“挖”这个字眼,然后演化“肖申克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