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夜会范德尔

    范德尔的关押室规格很高,墙壁上雕刻稀奇古怪的壁画,屋內摆放一张铺著柔软垫子的床铺,铺满食物的长桌,还有两三把红木椅子。
    跟罗恩简陋寒酸的关押室比起来,范德尔的关押室就是豪华总统套。
    铁门被打开,范德尔熟悉的老朋友,格雷森,走了进来。
    门外的执法官贴心地带上门,一路小跑到走廊拐角,避免听到不应该听到的內容。
    “格雷森?没想到执法官关押室的待遇都比绝大数祖安家庭要好。”
    范德尔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饮著桌子上的花茶,茶水灌入喉中,不等格雷森开口,他就一口吐出来。
    “还没有底城的泔水好喝。”
    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任何动用的痕跡,很显然范德尔是看到格雷森后,才故意演给她看。
    格雷森像是没有看到范德尔的故作姿態,態度缓和地说道:
    “我替他向你道歉,这小子有些急功近利。”
    “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別介意,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你这么多年警长白当了,越混越回去,连手下都管不住。”
    “你不也是吗?”
    范德尔面色一僵,冷哼一声,说道:
    “管不住自己的人,上城和底城都有。”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格雷森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能有谁,希尔科唄。”
    “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现在是阶下囚,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现在应该去找本索,而不是我,虽然他的魅力不如我,但是脑子还挺好使。”
    “我不是跟你过家家,范德尔!”
    格雷森的姿势一直摆得很低,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她被范德尔接二连三敷衍的態度激怒。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有可能引起更严重的血腥事件。”
    “我也不是。“
    范德尔斜眼看著站起身的格雷森,语气瞬间变冷。
    “我等著你们將我送到静水监狱,这么多年我也挺累的,那里是不错的养老地方。你想解决事情,就去找本索。”
    “他能压得住黑巷的人,但是其他人呢?只有你还能震慑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希尔科,炼金男爵,哪个势力在你离开后,不会將黑巷撕成粉碎。尤其是你的得意手下塞薇卡离开,带走大部分黑巷的战斗力量。”
    “你的孩子们怎么办?”
    格雷森劝解道,她看到范德尔脸色也严肃起来。
    孩子最容易引起铁汉柔情。
    范德尔想起蔚,爆爆,麦罗,克莱格,他同样想到没有保护力量的希望之屋,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孩子们。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希尔科这件事干得太完美。”
    范德尔並没有坐在关押室无所事事,他同样在分析整件事情,被动地捲入这场无妄之灾,他看不到任何破局点。
    “塞薇卡死了。”
    “什么?”
    范德尔不可思议地看向格雷森,塞薇卡选择离开黑巷,他虽然愤怒,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就割捨。
    就像希尔科,他一直知道希尔科藏在地沟的某处,他也没有细细追查下去,赶尽杀绝。
    他们根据罗恩的提示,查了微光酒的来源,所有线索都指向希尔科。本索就主张將希尔科冒出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他坚信希尔科一定別有用心,念及情谊的范德尔还是选择先压一压。
    罗恩提供的线索失去它的时效性。
    “你们干的?”
    “罗恩乾的。”
    “他?”
    范德尔怔住,过了许久,苦笑地摇摇头。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直是底城的行事准则。
    “也只有他能干出来。”
    他想起初次见到罗恩的场景,罗恩的態度就让他感到奇怪。
    “他拿到一些证据,我可以让这份证据没有破绽。”
    格雷森拋出她的真实目的。
    “什么证据?”
    范德尔並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坚持祖安与皮尔特沃夫和平解决爭端,皮尔特沃夫地理环境造就经济和科技对祖安的全方面碾压,祖安的话语权自然落入下风。
    范德尔受够了每次出现爭端,格雷森来到福根酒馆要他交出犯事的人,一次次让他忍耐,忍耐,再忍耐。
    他看到格雷森走进关押室,第一次享受到有求於他的快感。
    “血液样品,能够证明是希尔科的人干了这件事。你需要证明塞薇卡不是你的人。”
    格雷森可以做到让这份证据没有漏洞,但是她还担心一点,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塞薇卡是范德尔的人,她不確定塞薇卡离开黑巷的事情有没有在底城传开。
    如果不能证实这点,那么血液样本將会翻过来,更加验证血腥事件是范德尔所为。
    “那天酒馆的人很多,我和塞薇卡吵架的事情,几乎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祖安。”
    原谅皮尔特沃夫与祖安人耿直的思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无间道”的可能。
    如果有人在范德尔和塞薇卡事情继续做文章,趁著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鼓吹只是范德尔和塞薇卡演的一场戏。
    那么,他们考虑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罗恩或许可以,但是,先入为主对范德尔品德的认知,加上十年祖安生活,让他不会想到这一层。
    “血液样品是罗恩弄到的?”
    范德尔意识到两件事里面的关係。
    “是。”
    格雷森突然惜字如金。
    “他一个人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范德尔不会放过格雷森奇怪的变化。
    “和我的学生。”
    “你的学生?我可没有见过你对哪个学生这么关心。”
    范德尔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这份证据的问题,不仅仅在於程序正义,还有另一层深意,罗恩能够通过这份证据抓住“学生”的把柄。
    “这名学生”非常重要,格雷森不会容忍任何因素影响“这位学生”的未来,她想要消除这些潜在的麻烦。
    范德尔明白了证据这环,不是罗恩单方面要挟“那名学生”,还能要挟自己,格雷森希望他能利用黑巷的力量,堵住罗恩的嘴。
    双方实力均等时,要挟才有价值;
    要挟者实力远低於被要挟者,这就是一份催命符。
    “爱莫能助,忘了告诉你,他可是下一任希望之屋的院长。我也很想没有把柄落在別人手上。”
    范德尔看著格雷森紧皱在一起的眉头,难得开心地大笑起来,罗恩会不会要挟他,已经不重要。
    “你没有骗我。”
    格雷森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次底城的反抗浪潮將会比以往更广更大,她始终认为关键点是范德尔,只要解决范德尔的问题,就能平息底城的怒火。
    她忽视了另一个人——
    罗恩!
    “马可斯,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