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瓦斯塔亚安魂曲

    “什么?偷我东西的小偷被抓到了?”
    杰斯春风得意地从实验楼走出来,自从跟维克托合作以后,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待在住处研究海克斯水晶,还要堤防海克斯水晶爆炸的风险。
    维克託身为黑默丁格院长的助教,拥有一间个人实验室。
    杰斯平日里上完课,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维克托实验室,研究海克斯水晶。本身因为失去笔记,杰斯脑海中有关的数据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他们需要从头开始实验,一步步確保数据的准確性,这就已经花掉不少时间。
    杰斯的学业早就完成,但是他为了能够留校任教,主动申报了相关课程,哪怕他在半年內已经自学完所有课程,仍然需要报到考勤。
    等到他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老饿鬼”悠长的钟声都已经传到皮城大学。刚出门的他穿过草坪,就迎面遇到凯特琳,她现在是一名见习执法官。
    与平日宴会上见到礼服凯特琳截然不同,她穿著女式蓝色制服夹克,將她的身材突显的凹凸有致,整个人英姿颯爽地站立在杰斯身前。
    凯特琳终究没有遵从母亲的意见,成为一位受人敬仰的审计官。
    杰斯听完凯特琳讲述马可斯撞破下城领袖范德尔发生的一起暴力血腥事件,顺带抓获上次盗窃他家的小偷。
    “你能带我见到他吗?”
    杰斯立刻抓住凯特琳的手,他迫切想要知道那箱湛蓝色水晶的去向。
    一枚海克斯水晶对於实验而言,实在有点捉襟见肘。他和维克托一直不敢进行过於符文雕刻的实验,生怕水晶不稳定爆炸,这样他们就丧失唯一的实验材料。
    今天上午,他和维克托进行最后的数据推算后,得出雕刻符文是最接近答案的方法,他们准备下午尝试雕刻符文引导海克斯水晶里的魔法力量。
    之前杰斯也尝试接触吉尔帕拉家族的成员,想要打探那支送给他水晶的探险队,得知他们已经再次出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凯特琳带来的消息,让杰斯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如果他能找到被盗窃的海克斯水晶,就可以大胆地进行实验。
    “范德尔吗?不……”
    凯特琳第一反应,就是杰斯想要见范德尔,毕竟范德尔的名声在皮尔特沃夫也是赫赫有名,已经有不少游手好閒的人堵在执法大厅外,想要一睹范德尔的真容。
    现在的他们都被关押在执法大厅的临时监管所里,像范德尔这样的大人物突然被关押,已经惊动不少议员的注意。他们可以容忍范德尔悄无声息地死在祖安,也不愿意在皮尔特沃夫见到他。
    相比於处理麻烦,他们更愿意对麻烦视而不见。
    罗恩就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只要他的盗窃案件被核实,就会直接丟到静水监狱,先关上几年再说。
    “不是,那个小偷。”
    “这不符合规定。”凯特琳立马回绝道,“我私下告诉你,已经不符合规定,等会儿有专门的传讯员通知你。”
    刚刚成为见习执法官,牢记守则上每一条准则。
    现在的她还没有学会“我一位议员朋友”的话术。
    “如果你丟失的物品比较贵重,可以在法庭上提出来让他赔偿。”
    凯特琳回忆当时失窃的场景,杰斯就一直遮遮掩掩,也不愿追究失窃。换做別人,早就每天给执法大厅施压,要求他们儘早破案。
    她看到杰斯急切想要见到小偷的样子,將前后態度联繫在一起,更加作证了猫腻的存在。
    出於对朋友的信任,她眼见杰斯又要求情,率先开口道;
    “今晚我值班,那个时间点你再来。”
    “谢谢你,凯特琳。”
    “范德尔被抓了?”
    梅尔侧耳聆听女侍向她匯报这一劲爆消息,没有任何表情,这件事情应该交给別人头疼,她一点儿也不关心。
    范德尔率领黑巷闹得天翻地覆时,她还是在诺克萨斯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唯一诧异的点,马可斯抓捕范德尔,而非格雷森。
    “还有別的消息吗?”
    女侍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才匯报导:
    “前几日,杰斯·塔利斯遭遇的盗窃,作案人员也被抓捕归案了。”
    “哦?谁干的?”
    “也是马可斯。”
    “马可斯……”
    梅尔细细品味,內心盘算如何將这位果敢的副官纳入麾下。
    “对了,马可斯在哪里抓到这两人。”
    “希望之屋吧。”女侍回忆片刻后,地点实在是微不足道的细节,才想起这个名字。
    “什么?”
    梅尔心中默默把添加到笔记簿上的马可斯划掉。
    女侍不解地注意到梅尔脸上的惊变,她也是诺克萨斯人,从小就服侍梅尔。
    蔚三人听从范德尔的指令后,立刻返回黑巷找到本索,把发生的异变告诉他。
    本索强行安抚好黑巷鼓譟的人,就急匆匆地赶到希望之屋,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住手!”
    本索赶来时,正要撞见范德尔带来的黑巷人与下层人相互推搡,矛盾一触即发。
    黑巷人见到二把手出现,才向后退去,他们仍然愤愤不平地看向分不清对错的下层人。
    下层人看到本索,心中本能地畏惧,见本索好言相劝,才让开一条路。
    他清楚明白,只有爱乐蒂才知道一切真相。
    蔚,麦罗,克莱格跟著走进去。
    他们踏入大厅就被眼前血腥的画面震惊到,强烈的视觉衝击让蔚三人扶著门框呕吐。
    哪怕本索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嚇到,他不敢相信这么多孩子惨死。
    爱乐蒂用沾上清水的布擦拭每一具尸体身上的血跡,悲伤压榨了她所有情绪,將她变成一具失去灵魂的机器。
    千珏教团的死亡记录员在手杖上刻下计数印记,传闻奔波在瓦洛兰大陆的千珏会根据这些计数印记引导迷途的亡魂。
    “夫人,您会安魂曲吗?”
    一位死亡记录员轻声询问双目空洞的爱乐蒂,他的同伴正在將残缺的尸体缝合起来,语气有些扭捏。
    他们两个人是千珏教团进入祖安传教的先遣队。
    他们无偿给亡者处理身后事,很快贏得寿命短暂祖安人的好感。
    然而他们二人都不会唱安魂曲来抚慰亡魂,没有安魂曲收尾的死亡是不完整的,越是惨烈的死亡越需要安魂曲的慰藉。
    这样才会引起千珏的关注,不然就是对千珏的褻瀆。
    据说,千珏教团曾经有位优秀的颂唱者,他的悼词悲愴悽美,描绘死亡的美丽,祈愿死后世界是人们嚮往的圣地。后来,他背弃信仰前往迷失的福光岛,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夫人,斯人已逝。与其让生者承受痛楚,不如让亡者早日前往圣地。”
    这位死亡记录员的劝解让爱乐蒂鬆开紧握凯茨冰凉残缺的手掌,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身体里瓦斯塔亚之魂开始觉醒。
    排山倒海般的悲伤隨著缓缓吟诵的安魂曲迴荡在大厅每个角落。
    不是瓦洛兰大陆的通用语,而是瓦斯塔亚古语。
    嚎啕大哭的孩子在爱乐蒂的歌声中渐渐变成小声抽泣,屋外爭论不休的黑巷人和下层人也受到情绪感染,默不作声。
    前脚踏进大厅的本索,急躁不安的心也被抚平,默默站到一边。
    蔚三人呆立在门口,心神都被爱乐蒂穿越生死的歌喉抓住,无法逃脱。
    所有人失神地望著跪坐在血泊中的爱乐蒂,吟诵生命的哀伤。
    爱乐蒂的髮丝肉眼可见的变白,秀丽的长髮顷刻间苍白如雪。
    瓦斯塔亚霞瑞的血脉在爱乐蒂身体里汹涌澎湃。
    朝青丝暮如雪。
    具象化的在每个人眼前发生。
    “瓦斯塔亚的每首歌都很美,但也非常忧伤。”
    “真正的美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