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重铸与思绪翻涌

    第99章 重铸与思绪翻涌
    离开冒险者公会后,雷恩与索顿马不停蹄,径直向著下一个目的地一位於镇东的“安稳坩堝炼金工坊”赶去,补充在“灰岩之冠”消耗掉的治疗药水。
    路上,雷恩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钱袋,里面还静静躺著八十多枚银狮,再加上凯琳预先支付的一百枚银狮报酬,他的资金足够重新补充一瓶。
    不仅是雷恩,就连一向粗獷的索顿,也毫不犹豫地掏钱购买了一瓶。
    温妮也没有忘记这件事情,在返回归途旅舍休息前,她就將购买药水的一枚金王交给了雷恩,托他代为购买。
    儘管一瓶治疗药水的价格高达一枚金王,对目前的小队而言仍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雷恩在“负能量妖花”內部那生死一线的经歷,无疑让所有人都深刻意识到了这抹猩红无可替代的价值。
    炼金工坊內,莎拉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那一头紫罗兰色的长髮比上一次更显凌乱,眼脸下方还多出了一对明显的黑眼圈。
    显然,她对被困在洛特城內祖母的担忧,这些日子有增无减。
    雷恩在购买药水时,看著她憔悴的神色,又乾巴巴地安慰了一句:“別太担心了,情况或许很快就会有转机”。
    他心中清楚,只要凯琳能顺利返回锋狼氏族营地,促成大军撤离,那么莎拉的祖母自然就能平安归来。
    临走前,雷恩还顺带提及了那些在“灰岩之冠”收穫的暗淡宝石。
    莎拉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竟难得亮了一下,她仔细查看了那些宝石,表示这些宝石因其內部独特的负能量残留,正好可以作为某些炼金材料的替代品,最终开出了九十枚银狮的价格全部收购。
    这无疑算是一次意外之喜,要知道,他们来时也问过镇上的其他店铺,最高的出价也不过十枚银狮。
    三人平均分配后,雷恩最终入帐了三十枚银狮,钱袋又稍稍鼓胀了一些。
    离开炼金工坊,雷恩带著索顿又去了附近的老亨利皮货店,对身上的皮甲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检查。
    所幸,由於在黑雾中暴露的时间较短,皮甲並未被负能量侵蚀,皮革依旧坚韧,防御性能没有受到影响。
    接著,雷恩转向镇上的武器铺。
    他直接花费五十枚银狮,一口气补充了五打普通的铁头箭矢。
    又將那些战斗中回收的、箭杆损坏严重或箭头崩口的箭矢折价处理给店铺,贴了七枚银狮又换了一打。
    儘管他一直很注意回收箭矢,但高强度的冒险依旧带来了不小的损耗。
    如此一来,加上之前的库存,他手头的普通铁头箭数量达到了80支。
    拥有了储物袋,携带也不再是问题,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至少在单次冒险中,基本不必再担心箭矢告罄的窘境了。
    雷恩的最后一站,是老肯特的铁匠铺。
    一来是修復之前在战斗中受损的几支精钢箭矢,二是来给立下了汗马功劳的矮人短剑做一次彻底的保养。
    得益於之前爭取到的优惠,加上矮人工艺打造的短剑本就格外耐用,这两项服务只花费了他三枚银狮,老肯特甚至顺手免费帮他修復了一下那柄许久未用的旧短剑,让它变得更为锋锐。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当雷恩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由加尔森?冰痕赠予的长柄巨斧时,老肯特那双常年被炉火映照的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死死地盯住了这柄武器。
    “这是————?”
    老铁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作为出身于格里姆王国“燧石”氏族的铁匠,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这柄巨斧所蕴含的北境风格与古老的锻造技法。
    他更能辨认出,那厚实的斧身是用北境永冻层下最好的冰原钢锻造而成,材料极为稀有。
    但同时,他的眼神又迅速暗淡了几分,流露出了一抹深切的惋惜。
    这柄饱经风霜的古老武器腐蚀严重,核心结构已然受损,再也无法修復到往日的状態了。
    这对於一位铁匠而言,无异於是看到了一位英雄的迟暮。
    “肯特大师,我不是要修復这柄巨斧。”
    雷恩的声音將老铁匠从震惊与惋惜中拉回,“我想请您將这柄巨斧熔铸重锻,打造成箭矢的箭头。”
    “原来是这样!”
    老肯特眼中的惋惜,瞬间被一种工匠见到了顶级材料时的兴奋所取代,仿佛又看到了一位新星正在冉再升起,“可以!这个我能做到!用冰原钢锻造的箭头,绝对是利器中的利器!”
    “另外,还有件事情必须告诉您。”
    雷恩坦诚相告,並没有任何隱瞒,“这柄武器曾经遭受过负能量的侵蚀。”
    “没关係!”
    老肯特大手一挥,语气带著老匠人特有的自信与骄傲,“干了一辈子铁匠,我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小子,你愿意將实话告诉我,这很好!”
    他显然极为欣赏雷恩的坦诚,毕竟很多別有用心的冒险者,都会刻意隱瞒武器被负能量侵蚀的事实,就算被戳破了,也只会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
    而水准不够或者心存忌惮的铁匠,也確实不愿意触碰被负能量污染的物品,生怕会引火烧身。
    但他老肯特不同,不仅拥有著足够的经验和特殊技法处理这种物品,更重要的是,作为北境出身的铁匠,他对故乡的冰原钢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特殊感情。
    能亲手处理这等来自故土的稀有材料,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
    “那就拜託大师了。”
    雷恩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旋即,他有些忐忑地问出了那个最为关键的问题:“请问,重铸的费用,大概需要多少?”
    算上卖掉暗淡宝石的收入,他此刻全身家当还剩下五十多枚银狮,面对冰原钢这种稀有材料的重铸费用,心里实在是有些没底。
    “费用的事先不急!”
    老肯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柄古老的巨斧吸引,布满老茧的手掌来回在斧柄上摩挲著,仿佛在聆听著金属诉说的往事。
    心下更是已经开始盘算起了熔炉的温度、重铸的步骤、以及最適合发挥冰原钢特性的箭头形制,“小子,你能把这事交给我,是我的荣幸,给我三天时间,我定然给你打造出一批上好的箭头!绝不会辱没了这冰原钢的名头!”
    “谢谢大师。”
    雷恩由衷地感谢道,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只要有了冰原钢为箭头製成的新箭矢,自己的远程攻击能力,定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至於与凯琳那个关於促成肯特与艾拉重逢的约定,雷恩此刻並未提及。
    有些惊喜,还是留到一切尘埃落定,水到渠成之时,再揭开面纱更好。
    离开了炽热的铁匠铺,料峭的秋风扑面而来。
    雷恩刚刚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注意到镇上的变化。
    街道上,许多风尘僕僕的冒险者小队,正从魔影森林的方向返回,不少人的身上还粘著泥土与草叶。
    显然,他与索顿点燃的那道烽火,已经开始发挥了作用。
    然而,仔细观察这些归来的冒险者,雷恩发现他们脸上並没有多少紧张或恐惧,更多的,是浓浓的困惑,甚至能捕捉到一丝隱隱压抑著的兴奋。
    “不明能量波动?会不会是哪个古代秘境要现世了?”
    “谁知道呢,公会和镇里一起发话,肯定不是小事,但这高危预警————听著就刺激啊!”
    “但愿別真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但也说不定,是咱们的机会来了!”
    听著零星的议论,雷恩面色平静,与索顿並排走著。
    莫里斯和埃莉诺没有將“黑潮余烬”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公布,只是以模糊的“不明能量波动”作为警告,这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来,“黑潮”二字的沉重足以摧毁小镇秩序,哪怕只是余烬。
    二来,在“钢铁之环”尚未查明具体情况前,贸然公开只会引发混乱。
    而现在这种模糊的警告,既能保全大部分冒险者的性命,也为官方爭取了宝贵的时间与主动权。
    正思索间,几个熟悉身影映入了雷恩的眼帘。
    正是马修一行人。
    这几个年轻人看到雷恩,立刻眼睛一亮,快步围了上来,脸上依旧带著毫不掩饰的敬意。
    “雷恩先生!”
    马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听说了吗?林子里好像出大事了!
    大伙都在猜,是不是发现了没见过的古代秘境!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宝物呢!”
    雷恩看著他们跃跃欲试的脸庞,心中微微摇头。
    他没有点破那美好猜想下的残酷真相,只是淡淡一笑,委婉地提醒道:“別想那么多,在这种时候听从公会的安排,总不会错的。”
    马修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了几分沮丧,“这一撤回来,也不知道要再镇上呆多久,收入可就断了啊。”
    “在镇里暂时休整,未必是坏事。”
    雷恩看著他们,正色道:“趁著这段时间打磨技艺,熟练配合,再去冒险也能带回更多的收穫,现在是非常时刻,一定要听从安排。”
    他清楚,若这几个年轻人真的撞上“黑潮余烬”,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告別了马修一行人,雷恩与索顿很快回到了归途旅舍。
    二人在大厅简单吃了些黑麵包与燉菜后,便各自返回楼上的房间休息。
    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雷恩感到一阵疲惫袭来,思绪却异常活跃。
    地下堡垒中的一幕幕,如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著。
    加尔森·冰痕那巍峨的骸骨,回溯中他与麾下將士浴血奋战的悲壮终幕;幻象里,索顿被逐出氏族时的落寞与痛苦;凯琳在冰雪街道上被指责为“害人精”时的无助;还有温妮蜷缩在阁楼中,听著养父母爭吵时的绝望————
    他不知道索顿究竟为何背誓被放逐,也不知道凯琳母亲死去时隱藏著怎样的故事,更不知道温妮是怀著怎样的心情离开了那个不再需要她的家。
    但他知道,正是这些沉重的过往,铸就了如今与他並肩作战的同伴们坚韧的灵魂。
    他不需要立刻知晓所有答案,只需明白,在未来的道路上,他们都是值得託付后背的战友,这就足够了。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斑驳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柱。
    “希望凯琳那边一切顺利吧。
    雷恩望著光影,在心中默默念著,“若能早日听到锋狼大军撤离的消息,就意味著她成功了,洛特城那场迫在眉睫的战火,也將就此平息。”
    纷乱思绪的潮水缓缓退去,极度的疲惫终於压过了精神的亢奋。
    雷恩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陷入了久违的安稳睡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突如其来的爭吵声,从旅舍楼下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