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打狼队初成

    第二天清晨,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大地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一切都显得有些朦朧。兴宝还沉浸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惊醒。
    “兴宝,快起床啦!”是桂香的声音,她一边喊著,一边用力地將兴宝从床上拽了起来。
    兴宝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著一脸急切的姐姐,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呀?”
    “今天不是要去大榕树的旧址吗?咱们得早点过去呢!”桂香解释道。
    兴宝这才想起昨天和姐姐约好的事情,他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洗漱完毕后,便跟著桂香一起出门了。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一丝凉意,让人精神一振。姐弟俩踏著晨露,快步朝著大榕树的旧址走去。一路上,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走了一会儿,远远地,兴宝就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空地。空地上已经有几簇孩童在嬉戏玩耍,他们的笑声和欢呼声在空气中迴荡。
    其中最显眼的一群,正是兴宝和桂香的学堂同窗们。他们蹲在地上,每个人都手持一根细木棍子,在泥土地上认真地比划著名。兴宝定睛一看,原来他们正在练字呢!
    这些同窗们有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有的则稍显稚嫩,但每个人都非常专注,一笔一划地书写著。在他们周围,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驻足观看,不时发出讚嘆声。
    就在这时,习武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够穿透人群一般。他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迅速扫视著周围的环境,最终落在了姐弟俩身上。习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然后扬起手来,向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桂香,兴宝,快过来呀!看看我写的这个字对不对。”
    他的声音並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姐弟俩的耳朵里。听到习武的呼喊,桂香和兴宝对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过来。习武见状,连忙挪动了一下身体,为他们腾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桂香在学堂里可是出了名的聪明伶俐,学习速度极快,因此被大家公认为是学得最快的学生。她这个小组长经常会被几个年纪较小的同学围绕著请教问题,而兴宝则是她的得力助手,不仅充当著“狗头军师”的角色,还负责跑腿递东西等杂务。
    姐弟俩各自捡了一根合適的棍子,然后挤进了正在练字的人群中,蹲下身子。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习武写的那个字上,仔细端详起来。
    原来,习武写的那个字正是“武”字。虽然他的笔画有些歪歪扭扭,显得有些稚嫩,但整体的骨架却没有出错,看得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桂香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摆出一副小先生的架势,用略带老气横秋的语气对习武说:“嗯,还不错。不过,你再写一个我看看。”
    待习武写完第二遍后,她立刻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师一样,毫不留情地指出:“你看,这个斜鉤和点应该是最后写的,你总是记错顺序。来,你再写一遍,我盯著你写。”说罢,她还真像模像样地学著大哥平时教导他们的样子,站在习武身旁,耐心地指导他一笔一划地写字。
    其他有疑惑的同学见状,也都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看著习武写字,並向她请教一些写字的技巧和方法。一时间,晨光中的小院子里充满了学习的氛围,大家都沉浸在这愉快的教学时光中,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像流水一样溜走了。
    直到大哥寻过来,叫兴宝和桂香去吃饭,这才打破了这片寧静。小丫头一听到大哥的声音,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到大哥身边,拉住他的衣角,轻轻地摇晃著,撒娇道:“大哥,我今天能不能不上课呀?”
    大哥一脸宠溺地看著她,笑著问道:“怎么啦?为什么不想上课呢?”小丫头眨著大眼睛,一脸期待地说:“我想看爹操练打狼,好不好嘛?”
    她的这句话犹如一颗石子,被扔进了平静如镜的湖水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涛。其他同学们听到后,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呼啦啦地一下子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叫嚷著:
    “我们也想看!”
    “对呀,我们也想看打狼!”
    “先生,我也想看爹操练!”
    “我爹也参加打狼队啦!”
    一时间,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嗡嗡嗡地吵个不停。这喧闹的场面,让原本安静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了。
    就在这时,爹发现大哥带著桂香和兴宝出去了很久都还没有回来,心中有些担忧,便决定出门去寻找他们。当他远远地望见这一幕时,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嘆息:“唉,这些孩子们啊……”
    然而,爹並没有直接呵斥这些孩子们,而是走到他们面前,温和地对延邦说:“延邦啊,既然大家都这么想看打狼,你就答应他们吧。打狼可是咱们村里的一件大事,让孩子们去见识一下也好。不过呢,仅限今日哦。”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齐齐看著大哥,等他发话。大哥沉吟片刻,神色郑重地说:“同学们,围堵先生要求放假的行为並不妥当。今后有事需在课堂举手发言,共同商议。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眾人闻言,齐齐向大哥行了个礼,便一鬨而散往家里跑去。
    吃过早饭,孩子们都陆续来到学堂,无心练字,眾人却已按捺不住兴奋,交头接耳地议论著稍后去看打狼队操练的事。直到大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喧闹的学堂才骤然安静下来。
    “先生好!”
    “同学们好!”
    师生互致问候后,大哥便静立不语,目光扫过眾人,等著同学们举手。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末了,还是桂香悄悄推了推身旁的兴宝,又將他的手举了起来。
    “好,兴宝,你来说。”大哥笑著点名。
    兴宝只得站起身:“先生,今天打狼队成立,我们想去给爹加油,恳请先生应允。”
    望著底下挤眉弄眼,满是期待的学生们,大哥忍俊不禁:“我再强调一遍,日后若有休假,我会提前告知。像今日这般特殊情形,诸位仍需先来学堂,听候安排。”稍作停顿,他扬声道:“好了,现在我宣布——准许你们去观礼助威。只是今日观礼人多,你们须列队而行,务必注意安全,且要相互照拂,年长的护著年幼的。”见眾人齐声应下,又补充道,“现在开始列队,年幼者在前,年长者在后。”
    经过一阵小小的忙乱后,两队学童终於站定了。他们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站在一起。大哥站在队伍前面,表情严肃地看著大家,然后大声说道:“都记好自己的位置,日后就照此列队。”
    大哥的声音在教室里迴荡,学童们纷纷点头,表示记住了。大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率先走出了课堂。
    一走出课堂,外面的喧闹声便如潮水般涌来。原来,外面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自大门出来,但见路边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足有数百人之多。这些乡民们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摩肩接踵,挤得水泄不通,竟然连插足之地都没有。
    幸好,有几个村中叔伯认出了大哥和他带领的学童们。他们连忙拉著身边的人,让开了一条狭窄的通路。大哥见状,连忙率领眾人快步走过去,並拱手向这些叔伯们道谢。
    在眾人的簇拥下,大哥终於得以进入场中。场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哥带领著学童们走到了场边,然后站定,等待著接下来的活动开始。
    这会王甲长带著几个后生正在维持现场秩序。场中央並排放著二张八仙桌:一张铺著文房四宝,几位鬚髮斑白的村老端坐桌后,正给村里的青壮登记报名;另一张则坐著赵保长和邻村的几位甲长,此刻正吵得面红耳赤。
    “咱们村山深狼多,必须多派些人!”一个甲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满脸涨得通红,瞪著眼睛吼道。
    “凭啥你家带乾粮就能多塞人?”另一个甲长也不甘示弱,同样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与前者对视著,声音提高八度反驳道。
    一时间,几个甲长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拍著桌子爭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他们都想把自家的青壮往打狼队里塞,因为谁都知道,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不仅可以为民除害,还能学到一些对付狼的经验。
    这个村子地处偏远,交通十分闭塞,周围的山又多又深,狼的数量自然也不少。不过,好在没有老虎这样的大型猛兽出没,所以狼虽然多,但还没有形成太大的规模,各自占据著山头,倒也相安无事。
    然而,最近听说金仙村要组建一支打狼队,专门去剿灭这些狼患。这可让其他村子的人都坐不住了,纷纷动起了心思,都想著能多塞点人进去,好跟著学学怎么打狼。
    於是,这些甲长们便聚在一起,开始爭论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说自家的青壮如何勇猛善战,有的则说別村的人不过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甚至连猪婆山的村民也来凑热闹,他们那里山势陡峭,根本就没有狼,却硬说村里有野猪糟蹋庄稼,非要塞三个人进来不可。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其实男人也不会差太多。
    “野猪跟狼能一样?那不是去学本事,是去送命!”这句话仿佛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场面。人群中开始传来各种声音,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有嘲笑的,也有起鬨的。 “就是啊,野猪那么凶猛,谁能打得过啊?” “我看啊,这就是个送死的活儿!” “哈哈,你们看他那副怂样,还想去打狼呢!” 一时间,场边的老少爷们像是看大戏一样,津津有味地看著这场爭吵。胆大的人甚至还跟著帮腔起鬨,让场面变得更加热闹。
    “別吵了!別吵了!”赵保长终於看不下去了,他用力地拍了拍手,试图让大家安静下来。 “这样吧,各村出九个人,猪婆山村子因为特殊情况算三个人,两边加起来一共一百三十个人。”赵保长定下了规矩。 这个数字让大家都吃了一惊,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不过仔细想想,这也算是情理之中,毕竟这可是关係到大家的安全和利益的大事。 “这还只是来了一部分村子的人呢,如果再加上那些没来的,恐怕得有两百人了吧。”有人感嘆道。 “是啊,也亏得现在是农閒时节,大家都有时间。再过半个月,早稻就要开镰了,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多人能来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打狼队的青壮站们列队站在了场中央,保长率先上前讲话。他先是高声宣布,为支援金仙村打狼队,已特意借来十柄钢叉,又提及青山保下辖各村纷纷响应,派人支援,使队伍规模得以壮大。末了,他高举手臂:“预祝打狼队大获成功,为青山保扬名立威!”隨后,村老与王甲长相继上前,一番话语虽简短质朴,却句句不离“保卫家园”的决心,將士气激励得愈发高昂。
    仪式最后,眾人一致推举宋大伟担任队长——这位曾在蔡鍔將军麾下效力的老兵,此刻正神情肃穆地接过名册。
    接过名册后,爹当即著手部署:先让队员们自行结为三人小队。趁大家组队的间隙,爹找来了大舅,有才叔和邓叔,三人合力对他进行盾牌战术训练。因爹从没用过盾,只得亲自持大锅盖,让三人轮番撞击。事实还是爹想得有点简单了,起初他总把握不住要领,直到撞坏三块大锅盖,才渐渐摸索出格挡与借力的决窍。
    爹停下练习,对保长和村老们说道:“保长,诸位村老,刚才我们的演练大家都看到了。是我考虑的太过简单,这锅盖既不结实,用起来也不方便,必须加以改进才能用於实战。”
    赵保长立即接话:“有办法就好!各村甲长都在,马上把木匠都请来,务必明天改进完成。”他神色焦急,满头大汗——看这情形,想必是早已派人上报乡里,估计明日乡里便会派人前来查看。
    王甲长隨即点了在场的几个木匠,又安排人手去找寻未到场的木匠。此时现场气氛有点上升的势头,场外小声议论此起彼伏。尚未正式开始操练就出现如此大的问题,著实不是好兆头。
    这时,爹正与几个木匠商议木盾改进方案。只见他左手持大锅盖,演示了一个“铁山靠”的动作,木匠们便以此为参照,討论如何对木盾进行改进加固,並表示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在等待木匠回返的空档,爹並未再安排其他事项,只是和大舅他们一同坐在地上,低声交谈。一时间场內有些冷场,场外的议论声纷纷不绝。桂香他们也如霜打的茄子,显得有些泄气。兴宝倒是明白,爹方才演示的“铁山靠”应是由盾击术演化而来的招式。
    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几名木匠便手持两面改良后的木盾再次走入场中。演练继续进行,连续数次撞击下,爹始终纹丝不动。最后一次交锋时,他稍一发力反击,竟直接將大舅顶得飞了出去——幸好有才叔与邓叔在后方及时接住,而木盾也在“咔嚓”一声脆响中断为两截。
    全场顿时陷入了震惊,短暂的沉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叫与欢呼。尤其是孩子们,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鸡蛋。
    喧闹过后,桂香当即喊道:“大哥,二哥,你们会这套功夫吗?”
    “爹都教过我们。”二哥回答时的神情,明摆著是平日没认真练,根本无法发挥招式的威力。
    “爹说了,你们俩还小,现在还不能练,等过几年就会教你们的。”大哥还沉浸在震撼中,目光紧紧追隨著爹,他素来练功最不专心,心思都放在读书上。
    其他孩童也是跃跃欲试,欲言又止的看著大哥。
    大哥见状,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们要是在课堂表现好,就奖励一招半式。”这话又引得孩子们一阵欢腾雀跃。
    经歷此前的波折后,打狼队操练已经步入正轨。队长首先指导三人作战小组进行协同演练,待基础配合嫻熟后,再逐步扩展至多组联动操练。隨著指令声此起彼伏,队员们迅速调整站位,前排防御阵型与后排支援梯队次第展开,最终形成严整的战阵轮廓。
    保长与各村甲长立於高处观望,见此情形不禁惊嘆:“这般阵列分明,进退有序,莫非便是古籍中记载的古代战阵不成!”
    训练一直持续到临近中午,日头愈发毒辣,晒得眾人都汗流浹背。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孩子执拗地躲在阴凉处不肯离去。保长遣人送来熬好的绿豆汤为眾人解暑,连围观的孩子们也都分到了一小碗。爹与眾队员约定傍晚时分再继续操练,隨后便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