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阴不阴啊

    日復一日,也许七天早已过去。
    夏星汉几乎將传世级遗物观摩了个遍。
    他仿佛一台永动机,在浩瀚的文明遗韵中汲取养分,一门门或侧重身法、或主攻杀伐、或精於防御的意境武道,被“信手捏来”。
    然而。
    夏星汉再次將目光投向镇国级遗物时,进展却陡然凝滯。
    后母戊鼎的镇压之意过於磅礴浩大,宛若直面亘古山河,以他目前的心境与积累,难以承载其重。
    曾侯乙编钟的音律雅正深邃,仿佛蕴含天地秩序,虚无縹緲,难寻其乐。
    红山玉龙的灵动超然,更似触摸到了一丝先天道韵,玄之又玄,大道至简。
    夏星汉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著罩在厚重玻璃后的红山玉龙,低声嘀咕:“隔著这层东西,总像隔靴搔痒……意境感受朦朧朧的。”
    “要是能上手摸一摸,真切感知它的质地、温度,或许能把握得更清晰些,可惜不能碰……”
    “谁说不能?”
    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忽然自不远处响起。
    夏星汉嚇了一跳,霍然转身。
    只见那位手持竹简的麻衣老者,不知何时一直站在数米的阴影处,正含笑望著他。
    夏星汉心中警铃大作,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惊愕和不解。
    以他超人的超级听觉、超级视觉,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发现郭老的存在!
    对方就像彻底融入这片空间的光影之中,本身便存在於此。
    郭老似乎洞悉了夏星汉的想法,脸上笑意更浓,缓声道:“这叫『敌在明,我在暗』。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
    是《孙子兵法》竹简的玄奇之力!
    夏星汉顿时恍然,同时也感到一丝凛然。
    “等等,什么叫『敌在明、我在暗』……这么阴的吗?”
    镇国级遗物的玄奇威能,竟能蒙蔽超人层次的感知?
    他突然庆幸,果然自己没有躺平是对的,遗物之力,不可小覷!
    在这个灵气復甦、遗物显圣的世界,若仅凭血脉天赋就想高枕无忧,无疑是痴人说梦。
    “你是不是在腹誹老夫『阴』?”郭老忽然问道,目光似能穿透人心。
    夏星汉又是一惊:“读心术?”
    郭老摇摇头,抚摸著手中古旧竹简:“非也。兵者,诡道也。欲要运筹帷幄,用兵如神,首要便是『攻心』——洞悉麾下所思,揣摩敌寇所虑。久而久之,观人神色气机之微妙变化,便可知其大概心意。”
    “这並非读心,而是『察心』。”
    够阴!
    不愧是兵圣的竹简!!
    夏星汉闻言,小脸上露出嘆服之色:“即便不是完全的读心术,也相差不远了。攻心为上,果然厉害。”
    “咳咳,言归正传……”
    郭老乾咳一声,不再察心,省得老是“听见”眼前一岁小屁娃暗喊阴不阴、阴不阴。
    他看向那些镇国遗物,话音一转:“小……友,你看中了哪一件?老夫可以做主,取出予你近观。”
    夏星汉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他略作思索,抬手指向那套规模宏大的曾侯乙编钟:“郭爷爷,我想先看看它。”
    他此番观摩,已开创出拳、掌、指、印、步等多种类型的意境武道,唯独缺少以音律为基、能调动灵力產生特殊效果的“音功”。
    编钟乃礼乐重器,或许能弥补这一空白。
    郭老頷首,並未多问。
    他走到编钟展柜旁一处不起眼的控制面板前,进行一系列复杂的权限验证。
    只听轻微的“嗤”声响起,笼罩编钟的强化玻璃罩缓缓向地下沉降,一缕原本被隔绝了许多的、沉凝而雅正的灵韵,顿时更为清晰地扑面而来。
    夏星汉走近,仰头望著这组跨越两千多年的青铜乐器。
    近距离下,每一口钟的造型、纹饰、乃至岁月留下的细微痕跡都清晰可辨。
    他伸出小手,轻轻触碰其中一口最大的甬钟。
    冰凉的青铜触感传来。
    就在指尖接触的剎那——
    “叮……”
    並非实物声响,而是一道清脆、纯粹、仿佛源自岁月长河的乐音意象,直接在他的脑海轰然奏起!
    隨著乐音意象如涟漪荡漾,歷史的画卷“哗啦”在夏星汉身周铺展。
    附近国家宝库的场景骤然变换,仿佛时光倒流,他看到巍峨的殿堂,身著古袍的乐师手持钟槌,庄重击奏。
    听到编钟合鸣,黄钟大吕之音恢弘而起。
    那道乐音不仅悦耳,更似乎蕴含著某种调理阴阳、安定山河的秩序之力!
    夏星汉沉浸在浩瀚的音律意境,努力捕捉其中规律,试图將其转化为可驱动灵力的“法”。
    然而,曾侯乙编钟意境太过高远深邃,如同站在山脚仰望云雾繚绕的峰顶,知道其雄伟,却难以窥得攀登路径。
    感知中的乐音时而清晰如耳畔,时而縹緲如天边,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
    良久,夏星汉收回手,轻轻吐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音律之道,博大精深,更有镇国安邦的浩大意蕴……我的积累还是太浅薄了,才疏学浅,看来暂时无法从中开创出镇国级的音功武道。”
    旁边的郭老听得哭笑不得。
    短短几日,便创出数门传世级武道,你管这叫“才疏学浅”?
    你要是才疏学浅,还让其他人怎么活啊!
    他温声安慰道:“小友,你已做得足够惊世骇俗。先前所创诸般武道,皆精妙非凡,假以时日完善,必能大放异彩,不必妄自菲薄。”
    谁知,夏星汉压根不需要安慰,笑嘻嘻的回答:“我知道呀,谢谢郭爷爷。”
    说完,目光又转向另一件镇国遗物。
    “郭爷爷,我还要看那个!”
    他指的是那捲《永乐大典》正本残卷。
    郭老无奈一笑,依言操作,打开了防护罩。
    夏星汉几乎是趴在展台边,小鼻子都快贴到泛黄脆弱的书页上。
    郭老在一旁介绍道:“据史载,《永乐大典》全书共缮写22877卷,目录60卷,成书11095册,辑录古今文献七八千种,约三亿七千万字。”
    “眼前虽仅此残卷,但遗物復甦,玄奇自成,此卷便承载了《永乐大典》的全部真意,如同我这竹简,虽非《孙子兵法》全本,亦足显兵圣之道。”
    夏星汉看得极为专注,闻言喃喃回应:“难怪……我看其中一字,似看万字,有万般释义流转;观此一页,如见沧海,知识之多浩如烟淼!”
    “了不得,真的了不得……这意境太庞杂,太浩瀚了,我的底蕴还是差得太远。”
    与曾侯乙编钟类似,面对《永乐大典》这种凝聚了无数先贤智慧、堪称文明百科全书的遗物,夏星汉同样感到难以入手,无法在短时间內提炼出足以匹配其层次的武道意境。
    他並未气馁,反而被激发了更强的兴趣。
    接著,夏星汉指向那件红山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