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摸黄蓉】

    穆念慈武艺平平,然柯镇恶亦不过如此。
    然穆念慈身怀浮光掠影之技,轻功卓绝。
    闪转腾挪间,柯镇恶竟无一次能触及其身。
    一介盲者,武艺寻常,却偏以侠士自居。
    无论行至何处,皆自命为正道中人。
    终日標榜嫉恶如仇,令人心生厌烦。
    穆念慈自识得此人乃郭靖之师,故不便恶言相向。
    唯有闪避一途。
    “娘!”
    此时,杨过自学堂归来,见得此景,立时出手朝柯镇恶攻击而去。
    无相金身!
    浮光掠影!
    此两门武功,杨过已臻小成,运使自如。
    杨过身形飘忽,来去如风,恰似孤鸿掠影。
    浮光掠影轻功施展处,但见七八道残影环绕柯镇恶盘旋,枯叶隨之簌簌飞旋。
    柯镇恶铁杖横空,降魔杖法舞得密不透风。
    虽目不能视,双耳轻颤,听风辨位之精准,令人嘆为观止。
    杖风呼啸,每每於毫釐之差,被杨过以无相金身震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
    “老匹夫,安敢来我客栈生事,我杨过今日便教你见识!”
    杨过长笑声中,身形忽左忽右,声在东而影在西。
    但闻袖袍鼓风之声乍起於左,柯镇恶方侧身迎击,右肩井穴竟已被一股柔劲拂中。
    铁杖噹啷落地,老瞎子踉蹌三步,方始站稳。
    “小辈安敢!”
    柯镇恶鬚髮戟张,怒极反手射出三枚透骨钉。
    乌光破空之际,忽见一枚铜钱自远处旋转飞来,叮叮叮三声脆响,竟將透骨钉尽数击落。
    铜钱去势未止,深深嵌入道旁槐树。
    “何方高人?”
    柯镇恶厉声喝问,空洞眼窝转向铜钱来处。
    暮靄之中,青衫微动,宋清渊负手踱来,衣袂飘飘,恍若謫仙。
    杨过眸中一亮,纵身上前,执弟子礼:
    “师父!”
    声调中满是久別重逢的喜悦。
    穆念慈原本紧攥衣角的手缓缓鬆开,眼角划过一滴泪,在夕阳下泛著暖光。
    宋清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定格於柯镇恶颤抖的铁杖。
    古道西风之中,师徒相逢。
    “你……回来了。”穆念慈缓步上前,微垂臻首,面上难掩喜色。
    “你是杨过!杨康之子!此处是嘉兴,是了是了,绝不会有错!”
    柯镇恶忽然大声说道,状若疯癲。
    “杨康之子,果非善类,如今便如此可恶,来日必成大患,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他拾起地上伏魔杖,再度攻来。
    柯镇恶虽遭重创,凶性不减,听得宋清渊方位,竟强提真气,铁杖如黑龙出洞,直取膻中穴。
    这一杖含愤而发,凝聚数十年功力。
    宋清渊不闪不避,右拳缓缓推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拳锋过处却激起龙吟虎啸之声。
    拳杖相触剎那,精钢伏魔杖竟如枯竹般寸寸断裂。
    拳风余势未消,柯镇恶如断线纸鳶倒飞三丈,口中鲜血喷出,在暮色中划出淒艷弧线。
    便在此时,一道人影自林间掠出,双掌轻旋卸去劲力,將柯镇恶稳稳接住。
    来人正是郭靖!
    他左手抵住柯镇恶后心渡入真气,右手自袖中取出一枚朱红丹药送入其口。
    丹药遇津即化,柯镇恶煞白面色渐復红润。
    忽闻天际传来两声穿云裂石的雕鸣,两只白雕自云层中俯衝而下,利爪如鉤直取宋清渊双目。
    这两只白雕翼展丈许,乃是塞外罕见的异种。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遮天蔽日而来。
    宋清渊的墨羽神鵰自九霄扑落,双翼展开竟如垂天之云,將夕阳遮蔽大半。
    但见它铁喙如鉤,直取左首白雕脖颈,那白雕急振翅闪避,仍被撕下半篷白羽。
    右首白雕趁机偷袭,利爪抓向墨雕背脊。
    墨雕竟不回头,反爪后撩,如武林高手使出“倒踢紫金冠”,爪风凌厉逼得白雕仓皇拔高。
    三只神禽战作一团,羽落如雪,鸣声震四野。
    墨雕突然长啸一声,声震九霄。
    双翼鼓动间捲起狂风,两只白雕被风势所困,动作顿显凝滯。
    墨雕铁翅横扫,如巨斧开山,將二雕同时击飞。
    两只白雕哀鸣著坠向远处山林,雪羽纷飞中再无战意。
    墨雕悠然收翅,落在宋清渊身侧,金睛顾盼间自有睥睨天下之威。
    “我的雕儿!”
    郭芙自林间疾奔而来,见爱鵰翎羽零落,当即柳眉倒竖,纤指直指宋清渊:
    “你这恶人!
    伤我大师傅,又伤我雕儿!”
    语音未落,黄蓉已飘然掠至白雕身侧。
    她俯身查验伤势,见双鵰筋骨受损,非百日不能痊癒,不由心头火起。
    取金疮药细细敷罢,抬头忽见穆念慈立在道旁,不禁一怔。
    黄蓉黄衫曳地,身形窈窕如三月烟柳。
    罗带轻分处勾勒出丰腴曲线,纤腰不盈一握却自有雍容气度。
    行走时宛若流风回雪,正是少妇韶华最盛之时。
    郭芙俏立梅旁,雪肤映得花容失色,杏目流转间自带七分娇憨三分傲气。
    絳唇微启时,隱见贝齿如瓠犀,眉梢眼角尽得黄蓉年少时的明艷。
    更添几分將门虎女的颯爽英姿。
    “穆姐姐?”黄蓉眸光流转,落在宋清渊身上。
    “这位是?”
    杨过抢步上前:“这是我师父。”
    黄蓉面覆寒霜:“尊驾好手段。
    柯大师年逾古稀,双鵰不过禽鸟,何须下此重手?”
    见宋清渊默然不答,只负手端详自己身姿,不由怒从心起。
    玉足轻点,身形如落英繽纷,正是落英神剑掌精要。
    掌影千重罩向宋清渊周身大穴,却见他青衫微动,总在间不容髮之际堪避过。
    黄蓉娇叱一声,翠竹棒应手而出。
    打狗棒法“缠”字诀方展,竹影如龙蛇盘绕,不料宋清渊竟不格不挡,任那竹棒点中膻中穴。
    只听“錚”然作响,黄蓉虎口发麻,竹棒几欲脱手。
    但见宋清渊周身金光流转,一尊宝相庄严的金佛虚影驀然显现。
    黄蓉连换“劈”“戳”两诀,棒风凌厉却难近三尺之內。
    金佛拈花微笑,万法不侵。
    宋清渊忽然单掌轻推,黄蓉只觉沛然莫御之力涌来,身形不由自主倒飞而出。
    忽觉面颊一凉,竟被那人拂过玉顏。
    未及羞怒,臀处又著了一记轻拍。
    “恶徒!”
    黄蓉霞飞双颊,玉女心经催至十成。
    身形化作九道残影,正是桃花岛绝学“奇门五转”。
    岂料宋清渊如閒庭信步,每次交错必抚其秀髮,拍其香肩。
    最后一转时,黄蓉纤腰骤紧,竟被揽入怀中三息方才放开。
    穆念慈和杨过目瞪口呆。
    黄蓉踉蹌落地,釵横鬢乱,平生未尝受此大辱。
    翠竹棒横在胸前,俏目含霜,却知再战无益。
    林中传来白雕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