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时代

    关於张文书的称呼,各人有各人的喊法。
    陆沉沉最自然,喊的是老张;赵世清文雅些,喊的是文书兄;仲黎黎爱喊文书哥,陆永强直接喊哥;薛甜甜脾气直,连名带姓,喊张文书;徐真活著的时候,喊张兄弟,既亲近又尊重;杨志特殊些,总是喊宋江。其他人,不一而足。
    如今有了正式的村名。
    所以大部分人,都喊村长。
    不过最早跟隨的那批人,仍旧喊队长。
    隨著与丧尸激战的升级,地盘扩张,他的称谓,一直在变化。还是这批人,直至自己白髮苍苍,已是耄耋老人,回忆往事,谈及他,依然习惯性地一口一个队长。
    当然,这是后话了。
    目前的新文村,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態。
    外表上表现的最为直观,整个营地,乾乾净净,地上看不见任何垃圾,连落叶都很难看到。物品摆放,主打一个整齐。
    规规矩矩,四四方方。
    每个人穿的也是,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亦或青壮年,看不见邋遢的。为了方便干活,衣服比较质朴实用,未必很好看,但洗的都很乾净。
    张文书比较特殊。
    他决定不了自己穿什么。
    他最多只能说,“我的青春我做主”,但不能说,“我的衣服我做主。”
    他的衣服,他做不了主,秦姐做主。
    即便如此,与大家的风格,也是统一的。
    为穿衣服的事,眾人也有过爭论。末世里的食物不好找,衣服却是成堆成堆的,想穿什么名牌,都不是问题。
    所以许多人说,衣服清洗没有意义。
    既然遍地都是,那去商店里隨便拿,穿脏了就扔,穿腻了就换。
    但这样的说法,在村会议上,被否定了。
    村里的说法是,第一要確定范围,已经被新文村控制的区域,所有物资归村集体所有,不属於个人。衣服值不值钱另说,但个人没有权力隨意取用。
    新文村未控制的区域不適用。
    第二,穿什么样的衣服,是个人自由。但扔衣服要注意,不能影响环境。自己无论是烧了,还是埋了,都要保持公共环境,乾净卫生。
    第三,清洗衣服,是个人卫生问题。
    而现在个人卫生,划归到了劳动纪律的范畴中,村里有专门的人巡查管理。搞的邋里邋遢,会被臂膀上戴红袖章的人,记在小本本上。开大会的时候,要挨批评的。屡教不改的,可能要劳动改造。
    至於自由……没人问这个问题,村里的建议是,如果感觉束缚太多,受不了的,可以问问丧尸,愿不愿给你自由。
    其次,营地里多了许多標语。
    入门就左侧墙壁上写著:“丧尸一日不除,奋斗一日不停;土地一日未復,责任一日未尽。”
    右侧墙壁上写著:“杀尽变异种,恢復旧山河。”
    正对著往前看,则是:“不妥协,不屈服,不放弃,抗战到底,贏得胜利。”
    沿著围墙绕一圈,走上几步,便能看到新的標语。
    五花八门,十分丰富。
    诸如“一寸山河一寸血”,“人类存亡,在此一战”,“誓死不当亡种之奴,提刀应报杀亲之仇”,“涤盪群魔,消灭丑类”,“人类与丧尸势不两立”之类,遍地可见。
    这是宣传组的手笔。
    所以分组是对的。
    这事情,不是张文书,或赵世清想到的,而是宣传组自己提出来的。
    当一个人,被放在一个特定的位置时,他就会考虑处在这个位置,该做什么事情。当大家都说小鱼儿,倪昧,陆永强是宣传组时,他们就会苦思冥想,关於宣传的事情。
    於是,就有了这些標语。
    由他们几个擬定具体內容,交给张文书和赵世清审核。
    通过之后,他们又去寻文教组的人帮忙,用毛刷沾了白漆,在墙壁上一笔一画写出来。
    这个行为,没什么创意。
    但在末世的环境里,相当超前。
    至少,其它的庇护所,很少有这种东西。
    这些墙上的文字,情绪浓烈,在烘托一种特殊的氛围。人们生活在其中,观赏它,谈论它,不知不觉记住它。潜移默化,就会受到影响。
    它们很好玩,又很严肃;很直白,又很深刻。
    谁也没想到,在张文书的讲话之后,最不靠谱的一个组,却立了第一功。
    他们原先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甚至做完之后,都无法判定自己做的如何。但在村会议上,却受到了高度的肯定和表扬。
    小鱼儿小脸通红,乐的合不拢嘴。
    她的左膀右臂,陆永强和倪昧,也是得意洋洋。
    感受著营地的氛围,张文书感到欣慰。
    他希望大家正视现实情况,不逃避,不放弃,能鼓起勇气,与丧尸斗爭。但不希望大家每天都苦大仇深,茶不思饭不想,咬牙切齿只想復仇。
    这是一场持久战,心態不好,根本撑不下去,更別提贏得战爭了。
    所以也学著宣传组,选了块空白的墙壁,自己动手,用毛刷写下几个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前人已经总结好了。
    在他看来,再没有比这几个词更贴切的了。
    这段时间,战斗组在外出搜寻物资的过程中,带回了几个倖存者。有男有女,面黄肌瘦,脏兮兮的。
    他们踏进营地的范围,直接就懵掉了。
    营地里的人乾净整洁,正热火朝天地干著活。也不怕引来丧尸,嘴里喊著號子,悠长嘹亮。天气已经很寒冷了,但仍能见著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汉子,光著膀子,抡著工具做工。
    身上流淌著汗水,热气蒸腾。
    更特別的是,这里的人,见到倖存者,会大大方方地笑著打招呼。
    別的庇护所里,人总爱藏著。
    畏畏缩缩,用余光去偷瞄別人。
    他们的笑容,总是意味深长,让人感觉阴冷。谁也弄不清,他们的笑容,是表示欢迎,还是准备暗地里搞什么勾当。
    新文村的人则热情,直接,坦荡……还有自信。
    倖存者看著满墙的標语,仿佛穿越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惊讶程度,甚至比看到营地异常整洁时还高。
    当然,这只是个小插曲。
    战斗组带来倖存者,在意料之中。
    並不算什么大功劳。
    营地的第二功获得者,依然出乎意料,是综合维修组。
    当耿工骑著一辆奇怪的交通工具,衝到张文书眼前时,张文书直接傻了。
    他看了半天,头都大了,冒出一句:“我脑袋现在有点乱……我们现在,到底处於什么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