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康熙吐血病重

    可梁九功脚刚踏出去,转眼间康熙喉咙里一直憋著的瘀血瞬间绷不住捂住胸口躬身吐出来,身子踉蹌两下往后倒退,嚇得身旁伺候的李德全差点魂飞魄散,抬腿猛地衝上前手脚打颤扶住,並快速用袖子为其擦拭乾净,然康熙口中溢出来的鲜血,越擦越多:“皇上!!!”失声尖叫。
    仅仅几息之间菱角分明的下顎糊满鲜血淋漓,幸而口中溢出来的鲜血止住了,康熙也因此软无力靠在李德全肩膀上,眼欲闭欲睁,脸颊抽动打颤,嘴唇惨白。
    李德全神色慌乱之下,见皇上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直喘粗气,有种一口气卡在喉咙中出不来的窒息感,憋得满脸通红,顿时心惊不已。
    李德全迅速扭头想要衝门口叫人,在千钧一髮之际康熙立即紧紧拽住李德全都无手臂,掐得他生疼暗中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康熙艰难眨了眨眼摇头,无力摆手虚声道:“別囔囔,悄悄去请太医过来瞧就是,朕身子无碍。”
    “先扶朕歇息,此事別声张,在没有得到朕旨意之前,不管谁过来你和梁九功俩人都把他们拦在外面。”若是被蒙古人知晓自己身子渐衰败的话,只怕是会生出些许异心出来,难保他们不会趁虚而入,从而攻之。
    这样一来百姓將永无寧日,江山动盪,山河破碎凋零,说不定蛮夷族人还会趁机吞併大清,牵一髮而动全身,所有能带来的最坏后果都不是他所能承担的。
    且还有朝中拉帮结派的皇子们,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特別是刚刚放声出去要废了太子,那就不能在未成选定继承人之前出现问题,此前一定要稳住。
    只要想到这些不安因素无时无刻在蠢蠢欲动,康熙连想就此倒下歇息的心渐渐止住,强撑著一口气努力稳住晃动的身子,神色严肃看著李德全。
    “喳……”李德全余光稍稍抬高看清皇上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色,顿时心疼得不行,就算是到了此等地步,皇上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江山和黎民百姓,强忍这热泪嘴唇颤抖应声。
    见此,康熙才稍稍放下心来,挺直的背脊一下子压弯松垮了几分,由李德全搀扶拖著沉重的脚步,小心翼翼挪动躺床上去,明明就只有几步路的距离,可康熙依旧气喘如牛,轻咳声不止。
    此时李德全已经忙得团团转,他眼下是恨不得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因皇上病发不能让外人知晓,所以他不得不一个人忙活。
    在皇上咳得直哆嗦的时候顺背缓气,后又迅速伺候洗漱净面净手等等,待皇上稍稍缓过劲之后,李德全才得以囫圇稳住心神跪在康熙床边低声回稟:“皇上奴才现在出去叫太医过来给您瞧瞧,马山就回来,若是皇上有不適之感,奴才就在门口您叫一声,奴才便能听见。”
    “去吧~”康熙艰难张开嘴回应一声,后紧闭双眸假寐。
    看见皇上满脸疲態,李德全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过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点点头,迅速起身往外走,隨手招来一个太监侧耳悄声吩咐,用皇上新宠无名嬪妃作为藉口宣太医瞧瞧。
    小太监並未起疑,还为自己得到大总管青眼而欢喜,重重点头回声:“奴才知晓,公公只管放心。”语毕,犹如玄上利箭齐发冲了出去。
    而李德全也匆匆扎进营帐中伺候康熙,听见匆匆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康熙警惕睁开双眼,凌厉如刀一般的眼神猛然朝李德全刺去,嚇得李德全一哆嗦差点没有瘫坐在地,后背发凉。
    不待李德全出声,康熙见到是李德全近身后,立马软下凌厉的目光,紧抿唇翻过身去。
    快速吞咽喉咙中不断翻涌的气血,双手紧握成拳掐进肉中,阵阵袭来的强烈痛觉才能让他有些许力气保持清醒。
    隨著中年丧子还未调整好心情,紧接著就是太子疑似谋反一事砸在心尖上,疼得康熙缓不过劲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终日难安。
    不过短短几日时光,就把康熙头顶只有些许银白髮过渡到黑髮些许,浮肿的眼皮,不止息红润的眼眶,夜深人静之时的伤怀,令他疲惫不堪。
    连走路的脚步都是虚浮,不过並未有人看出,只因他近日时常坐臥。
    不一会小太监便领来太医,不过依李德全吩咐,並未敢第一时间衝进去,而是止步於门外,低声呼唤:“李公公奴才已经把太医请来了,还请公公为其通传。”
    听见外面的声音,无疑给心急如焚的李德全降了些许火气,隨口冲门外悄声回应:还请太医等会。”
    迅速手脚麻利给康熙掖好背角降下床幔,整理好各处细节,確保看不出里面躺著的人看不出是谁:“还请皇上伸出一只手来,好叫太医把脉。”
    应声而动,康熙伸出一只手臂,搭在李德全备好的小枕头上,见此,李德全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赶紧手帕盖上:“还请皇上稍等片刻,奴才这就去把太医请进来。”
    “嗯。”隨著一声嘘声闷嗯响起,李德全瞭然点头踮著脚尖转身出去宣人。
    在皇上没有声明太医可以知晓皇上病发一事之前,他都得小心应承,儘可能不露马脚,惹人生疑。
    而外面等候的李太医等人,各个略微抬高余光看向紧闭的营帐翘首以盼,心中亦是喘喘不安,生怕这位娘娘得了较为棘手的病因,到时候他难以配药,或是治理。
    到时候挨一脚都是皇上看重自己,可千万別祸及家人就成。
    李德全就是在这种千呼万唤始出来,小心翼翼掀开门帘,露出俊俏的白脸,顾不上寒暄,李德全沉稳中带著少许焦灼之色的嗓音,隱晦催促李太医等人:“还请太医快进去,娘娘还等著呢!”
    “喳!还是公公提醒得到位。”李太医訕訕笑著拎起药箱跟在李德全身后进去,本想掏出交际银两,从而撬开李德全的嘴悄悄打听里面是个什么情况的,可谁知李德全这般焦急。
    看来里面这位新上位的娘娘在皇上跟前还是有几分分量的,竟连李德全都得小心伺候,如此想著,李太医跟王太医俩人暗中对视一眼,纷纷隱晦摇头,小心屏息垂眸。
    隨著李德全一路绕过屏风来到龙床钱,李太医心惊不已,皇上未免也太过宠爱这位新贵了吧?竟连龙床都能容她人酣睡,同时对床上之人好奇加深,到底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內,把皇上迷的色令昏庸,不顾祖宗规矩。
    自己放心外出,让大內总管贴身伺候,如此放心,可见此女不一般。
    不见皇上现身,李太医等人也拿不定注意,匆匆瞟了一眼伸出的手臂后垂眸躬身行礼:“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怀疑床上的人是康熙,只因先前被李德全一句娘娘等急了给误导。
    而听见自己被称为娘娘二字,气得康熙“迴光返照”浑身充满力量,猛地掀开床幔大声怒道:“狗奴才瞪大你的双眼看看朕是何人?”
    他一个九五之尊被奴才叫娘娘,视为女子之身,叫他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眾人被这震耳欲聋的训斥声嚇得双腿发软,站不住脚跟瘫软跪在地上,连带著灵魂都为之一颤冰凉一片,紧急之下顺从本能使劲磕头请罪:“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还请皇上责罚”
    此时李太医等人已经在心中把假传圣旨误导他们的李德全凌迟上万遍,骂出平生嘴粗鲁低俗的话来问候李德全祖宗十八代,若不是碍於他还是皇上跟前大红人大內总管的话,他们恨不得扑上前掐死他。
    气得碎发炸立,咬紧牙根,浑身精神绷紧。
    而罪归祸首会错意的李德全更是嚇得冷汗淋漓,不敢出声,使劲缩著脖子跪好,暗中懊恼不已,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光,不仅连累旁人获罪,更是惹得皇上吐血三升。
    他怎么能在慌乱之下相处那么蠢的藉口来?皇上身为男儿身,只需太医上手把脉就能一目了然,哪能是一块小小单薄的手帕就能掩盖得住男子不同於女子的脉象?
    见太医等人声声急促告罪,浑身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滴落在地毯上,使得他越加心烦意乱,惹得喉咙中使劲压抑憋住的老血喷涌而出,飘洒在眾人头顶上。
    难以喘息,捂住胸口使劲咳嗽,仿佛要把心肺全都咳出来一般,两眼翻白,嚇得眾人连告罪都顾不上,赶紧围上去。
    李太医赶紧伸手进康熙喉中扣了扣,让康熙呕乾净喉咙堵住的淤血,如此之后,康熙才能稍稍喘息,全身重力靠在李德全身上,借力躺下张大嘴巴直喘粗气。
    几个人分工合作,把脉后施针的施针,配药和煎药的麻利动起来,李德全也赶紧伺候康熙重新洗漱换衣。
    等喝下汤药后,眾人见康熙呼吸逐渐平缓后,这提到天灵盖的心总算是敢落到嗓子眼处高高悬掛,急得绷不住红了眼眶,双腿发软顾在地上才能稳住颤抖的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都不敢冒头出声回稟。
    因为眼下皇上的身子如同漏斗一般,千疮百孔,此次就算是勉强堵住,往后再次动怒也会泄露精气,只怕是有碍寿命。
    几息之后怕皇上等不及,眾人默契把炽热的目光落在一向德高望重的李太医身上,祈求的眨眨眼使眼色努嘴,后者怒瞪一眼,无奈只好硬著头皮出颤音回稟“皇上您这是急火攻心,鬱气不散,思虑过多等等因素引起的。”
    “此次心肝脾肺皆有损伤,若是皇上再次动怒的话,只怕於寿命有碍,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帮人自然是想皇上能活到九十九,免得新帝登基后,想要在太医院安插自己人手,那到时候他们这帮人都得挪位,好的可以安然卸甲归田,不好的全家上断头台相聚一堂。
    听见有碍寿命两字,康熙立马呼吸急促几分,双手紧紧抓住身下锦被,瞪圆双眼,隨即使劲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復心情。
    动不动怒哪能是他可以隨意控制的?
    他自然是不想动怒,事事顺心,可奈何身边浮躁蠢货太多,小动作不断,他就算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成,若不是有自己镇著,他们恨不得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平息良久,康熙睁开眼睛,神色浑浊疲倦,蕴含警告独属帝王霸气之態,斜眼紧盯床边眾人吩咐:“此事暂时先別声张,朕自有安排。”
    对於方才的口误,康熙累极的身子和心,也懒得计较,疲倦渐渐闭上眼睛酣睡。
    “喳!”稍加动脑子一下就能联想到废太子一事,也不敢多嘴。
    原本康熙计划多在蒙古待几日就搬师回朝,可遇上身子不適,只能耽搁下来,此后以李太医、黄元御、王太医等人日夜驻扎御帐內,贴身伺候康熙。
    而李德全和梁九功则打发掉一批批想要面见皇上的嬪妃蒙古新王等等人,日日脸都笑僵了。
    七八日过后,康熙身子尤不见好,且越发严重,此时已经开始臥床不起,连吞咽流食都很费劲,肤色黑黄枯槁,迅速清减的身子只剩皮包骨了,眼眶凹陷,显得眼珠子异常凸出骇人。
    “快快快,拿湿帕子给皇上擦擦身子,皇上发热了。”
    “汤药熬好了没有,赶紧端上来给皇上喝下。”
    ……
    隨著李太医和黄元御的一声声急切催促,御帐里的奴才们可谓是忙得人仰马翻,差点撞作一团,幸而梁九功和李德全俩人迅速缓过神来,出声训斥做安排,才得以恢復秩序。
    这几日御帐已经开始有重兵把守,除了太医和御帐前的奴才们可以进不许出之外,任何人都不可以窥视到御帐的情况。
    此时康熙感觉自己犹如葬身火海一般,浑身烧疼无力,嗓子跟吞了刀片一般疼得皱眉,心中惊慌不已,生怕自己熬不过今夜,隧而康熙赶紧命梁九功把近身的皇子和格佛荷叫来,做交代。
    免得自己忽然驾崩,这帮孩子兄弟相残,那还不如让太子登基,好歹太子……还行,旁人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