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又是天道这个救命恩人出现

    接下来几个月,隨著灾民景象有所好转,然,格佛荷早已被心病折磨到骨瘦如柴脱了像,连想多走两步都喘息得厉害。
    每日康熙和抱著自己初生嫡出小阿哥的十阿哥都会准时出现来陪伴於她,时常搜罗民间兴事来逗她欢愉,但格佛荷最好的状態不过是勉强挤出一丝敷衍的笑容。
    紧接著继续坐在喜欢的大树下乘凉,默不作声地抬眼紧盯著浮动的蓝天白云。
    对此,其余人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以身代之。
    “格格您再多吃两口可好?”李嬤嬤见自家主子越发纤细的身子,焦急恨不得替她嚼碎了餵嘴里,后用水衝下去进行吞咽。
    “是呀,额娘的好格佛荷,你多吃两口如何?今日这膳食全都是你喜欢的,你再多吃两口吧?”嫻何手中端著的饭碗抬了抬示意今日的菜式属实不错。
    眸色越发焦虑,为难地咬紧下嘴唇,紧攥碗筷的双手枯槁了许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很多,头上生出些许银白髮,这是同一年岁中嬪妃並无景象。
    听见嫻何焦急却不敢催促的声音,格佛荷费劲掀开眼皮子抬眼看过去,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虚弱摇摇头,声音縹緲微弱道:“额娘儿臣真的不饿,就是想晒会日光,去去霉味。”
    她是知晓自己出现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可並未有一个真正懂自己的人出现,为其解惑开导,狗天道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听见这熟悉劝退的话,嫻何一时绷不住情绪,眼眶瞬间红润,匆匆放下碗筷捂嘴起身回屋。
    见此,格佛荷愣了愣,扭头瞧见嫻何纤细的腰身,她已经好久没有注意到嫻何的精神状態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黑白世界中,外界一切事物拒绝接收。
    无伤人之心,却无意中成为害人之徒。
    余光微微掠过身边伺候的奴才们,李嬤嬤等人竟全都在短短几个月之內,早生华髮,眉宇间满是哀愁苦涩之感,使得本合身的衣裳,此时也能宽敞到能灌风进去,冷得他们直哆嗦,牙齿打颤。
    还未待她缓过神来,耳边就响起熟悉的嗓音:“格佛荷我又来了,你今日有没有好好用膳呀?让我来瞧瞧今日都是什么好吃的。”
    “奴才给十爷和小阿哥请安!”
    “快起磕!”
    格佛荷都还没来得及转头看过去,一张肉乎乎的圆脸便已然挤进她的视线內,只见十阿哥夸张似的蹲在脚边,十分熟练接过李嬤嬤手上筷子夹起一块胡萝卜,递到格佛荷嘴边跟哄孩子似的宠溺道:“格佛荷今日状態倒是好些了,来尝尝这萝卜吧?”
    “你瞧瞧这萝卜都在哀嚎你不愿意吃它,让它身为萝卜毫无顏面存活於世,连一点生长意义都找不著。”
    “乖乖,咱们就吃一小口好不好?你瞧安吉盯这萝卜这口水就没有停止过,你若是不吃的话,安吉都想抢吃几口了,到时候你可得饿著肚子”
    听见这夸张的话,格佛荷深邃的眼眸动了动,轻扯了一下嘴角,虚虚伸手揉了揉小安吉的脑袋,这还是长得结实和十嫂肯定很像,性子上倒遗传十阿哥的憨厚。
    看了看十阿哥一直举著的萝卜,格佛荷嘴唇怒动,强忍翻涌的胃部,眉头紧皱,一只手紧紧压住胃部咽了咽口水,费劲想支起身子。
    一旁后者的溪善等人见此,赶紧上前搀扶:“格格您小心些,您可是想要走走?”亦或者是如厕?
    不过最后一句话,碍於十阿哥在跟前,溪善紧急咽回去。
    “你们手脚都放轻一点,慢点,慢点!別把她弄疼了。”
    十阿哥见格佛荷不过是轻动两下,额头便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出来,这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快速把手中孩子递给小商子,自个上前伸手想要扶著,可碍於男女有別,他是急得直跺脚,嘴张燎泡,手是伸伸又缩缩。
    李嬤嬤迅速把软枕摆在她腰后,小心翼翼扶著她支起身子歪靠在椅子上。
    待调整好姿势后,格佛荷无力扯动嘴唇,虚弱出声:“无事,不过是躺久了,这身子都快麻痹了。”
    “也就是你们都太过小心翼翼了,方才还因为我用膳量少,还把额娘气哭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们忧心了。”
    “十哥往后府中有事就別过来了,眼下还是十嫂最要紧,她身子未愈,你也別老是往返宫中来回奔波,还带著孩子……”
    “完额娘肯定不是被你气哭的,她是忧心於你,见她如今日益纤细的身子,这做额娘的定会心如刀割,你別瞎想。”
    “府中的事情也用不著你忧心,你十嫂好著呢,太医说了,最近恢復得不错,都可以自己下床走走了,產后血崩所带来的伤害逐渐癒合。”
    “我过来也是她催促的,她心中念你呢!若不是碍於身子未愈,把衝撞於你,给你带来晦气,她都想让奴才们抬进宫亲眼瞧你。”
    “而且咱们小安吉也想跟过来看看布安是不是?”说著伸手轻襒一下安吉肉乎乎的脸颊,眸色异常温和慈爱。
    小安吉不知所以,笑得欢快,呵呵呵昂头大笑,稚嫩的童笑声充满耳畔。
    令格佛荷晃了神,紧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紧握的双手也鬆懈了许多。
    逗完孩子,十阿哥停下手来,坐在格佛荷一旁的椅子上,见格佛荷嘴唇已经乾裂到冒出丝丝鲜红血液,便悠閒倒杯温水抵在格佛荷嘴边:“来喝口水润润嘴,这嘴唇都乾巴起皮了,不用膳食就算了,可千万別水都不喝,长久以往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住。”
    奇怪的是,明明格佛荷看上去一副隨时能断气的模样,可不管是哪位太医过来把脉,全然是身子单纯虚弱,毫无病症,脉象弱中有力。
    连太医都说不出缘由来,也只能继续研究吊命药膳了。
    紧盯茶杯抵在唇边,感受到瓷器传来的冷意,格佛荷感觉喉咙一痒,想了想艰难屏住呼吸俯身张嘴喝下水,当水触碰到乾裂的嘴唇时,瞬间嘴唇火辣辣的疼。
    因疼痛感席捲全身,她竟然能从中获得一丝丝兴奋,水混著腥甜的血味顺著喉咙咽下去。
    不过是一口水的量,她这废材胃部竟叫囂得厉害,令她隱隱不適。
    “小心些,別著急,温水多的是。”
    十阿哥轻轻给她顺背,熟练从怀中掏出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溢出来的水渍。
    “十爷安好!”
    听见叫声,十阿哥抬眼看过去,后立即起身让座:“完额娘安好!您坐。”
    “十爷坐著便好,劳烦十爷多费心了,既然你们兄妹聊天,那臣妾便先去备一些午膳了。”
    “完额娘儘管去便是,这有胤誐看著呢!”
    “多谢十爷!”
    俩人相互点点头,一人转身离去,一人安然入座。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嫻何目光从未离开过格佛荷的身子,行走间也是一步三回头,十足不放心。
    而感受到炽热目光的格佛荷,眼眶红润了几分,水雾模糊了视线,对十阿哥露出苍白的笑,无力道:“劳烦十哥餵我吃两口膳食吧。”
    再不吃的话,周边关心自己的人,他们定会焦心不已,这段时日折腾远不止自己一人,连同关心自己的人,无一人倖免,全都跟著暴瘦几斤。
    “好,好好!十哥现在就餵你用膳!”
    一开始听见这娇弱的嗓音,十阿哥还不敢相信是从格佛荷口中传出来的,直到定眼一看,她那微微张合的嘴唇,才恍若回神惊得瞪圆眼,迅速激动到双手打颤给她餵食。
    因许多没有正常进食,胃部娇弱不能直接食用荤腥,所以多是素菜。
    小小一碗白粥,愣是熬了半柱香时间,期间格佛荷更是乾呕不止,眼泪直流,可却无人敢劝说別吃了,因为他们知晓一旦这句话一出口,往后格佛荷是真的一口都不想进食。
    所以纵使她异常难受,也憋红脸死咬嘴唇消音。
    “格格您喝点温水漱漱口。”见她犹如歷经一场大难似的,脸色惨白浑身哆嗦的模样,李嬤嬤心尖抽疼,待她吃完后赶紧递上温水。
    看见水杯,格佛荷赶紧张嘴去接,匆匆饮下强迫到喉咙里差点吐出来的污秽之物咽回去,可不能白白浪费,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硬撑再来一碗。
    喝完水,格佛荷彻底歇菜,浑身瘫软在椅子里,双目空洞无神,低声急促粗喘。
    “格佛荷真厉害,今日进步不少,这是十哥给你因好好用膳的嘉奖。”说著从一旁奴才手中接过两个盒子和一个小荷包,全都塞在格佛荷椅子上。
    熟悉的小荷包中定是银票,而盒子大差不离估计是手鐲。
    格佛荷紧抿唇哆嗦摇头,无力出声。
    待了几炷香时间,十阿哥也起身告別了,毕竟府中还有身子未愈的十福晋等著他回去陪伴,而且这是永寿宫,他一个外男多留总是不方便的,连完嬪娘娘都不敢上前照看格佛荷。
    “时辰不早了,我得先回府看看你十嫂,免得她一人无趣得紧,喜欢胡思乱想容易伤身。”
    “乖乖你且好好的,记得多用几口膳食,待明日十哥还给你带丰厚嘉奖来。”说著宠溺揉了揉格佛荷油光闪闪的头顶。
    格佛荷无声点点头眨眨眼,目送十阿哥远去。
    等十阿哥身子消失在门口,嫻何立即闪现出来,深吸口气,揉了揉僵硬的脸,重新笑脸盈盈坐在格佛荷身旁,给她净手:“格佛荷今日瞧著好乖巧,能好好用膳,待你好后,格佛荷可愿带额娘去公主府瞧瞧?”
    “一別公主府后,额娘就再也没有踏进你的府邸过,倒是有几分想念得紧。”这话不过是藉口,她一个后宫嬪妃哪能隨时妄想出宫时日?
    格佛荷虚虚僵硬笑著点头,无声回应:“好。”
    俩人相视一笑,嫻何知道格佛荷最想处在安静环境中,便不多言,给她净手洗漱,耐心餵食。
    晚霞来临,康熙匆匆过来瞧上一眼,又回养心殿处理政务。
    夜间,守门之人忽然间陷入昏睡中,连守在一旁的嫻何也发出微弱的鼾声,世界扭曲一下,进入暂停空间。
    在格佛荷惊愕惊醒费力支起身子时,只见一团白云凭空出现在眼前,幻化成人,狗天道来了。
    见到是狗天道,格佛荷立马兴致缺缺摔躺回去,大口喘息。
    下一秒直接被狗天道拽住胸口起身,怒极不挣,轻轻戳了戳格佛荷的额头喝道:“你就是这样日日沉迷於哀伤之中,丝毫不顾周身之人为你忧心伤怀?”
    “不就是看见一点点人间疾苦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一句大实话,他们是生是死和你有什么关係?”
    “他们就算是烂死在墙角跟,也丝毫不影响你继续过著奢靡娇贵的公主生活,你不过是一个犹如海面上的蜉蝣沧海一粟罢了,別总想著凭藉一己之力拯救苍生。”
    “那才是本座应该忧心之地,於你何关?”
    “且不说对於这个世界而言,你本就是一个过客,竟还敢妄想请每一个主人吃饱饭,你是吃撑了吗?多管閒事!好好活著不好吗?现在还不是你该死的时候,你给本座好好用膳,別整日鬱鬱寡欢要死不活的,也不知晓摆这张愁苦脸给谁看,欠你的?”
    要不是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它早就恨不得冲回来给她扇醒了不可,什么玩意?
    就这点微不足道的人间景象,就能把自己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吐槽归吐槽,虽然很嫌弃格佛荷埋汰,可还是忍不住伸手输送世界本源为其救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格佛荷瞬间变得脸色红润,肉也跟充气似的涨了许多,连婴儿肥都出来了。
    浑身懒劲消失得无影无踪,且心中哀怨自爱之感犹如朝夕一般迅速褪去。
    不过面对天道格佛荷还是懒得起身相迎,支起身子靠在床头上,懒懒道:“心病自难医,良善之人同情能力就是比旁人强上几分,如若不然你也不会选中我这个大善人穿越时空隧道过来不是?”
    言之有理……个屁!
    见她已经恢復如初,天道立即心疼自己输送出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世界本源,幽怨紧盯她一会,上前挤开格佛荷身子坐在床沿上,无奈轻嘆一声:“你这人就是有毛病,往后別跟著蠢龙乱晃了,不然真的等不到本座出现啊!”
    救治次数上升后,它也吃不消,毕竟它每日都得消耗巨大世界本源才能运转这个世界进程,如若不然这世界就会犹如一汪死水一般陷入暂停,隨著时间消逝,它也会跟著消散。
    这结果是它无法接受的,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存活於世,並未享受过一日新生喜悦,便要消散於世界,这叫它如何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