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朝破境惊华山!

    夜色如墨,华山守拙居的灯火却映得庭院亮如白昼。
    在那场足以载入华山史册的“父子局”后,岳不群並未立刻闭关。
    他拉著寧中则,將叶昀所规划的“百年大计”翻来覆去地推演。
    直到后半夜,才带著满身酒气与压抑不住的亢奋,踉蹌离去。
    叶昀则陪著岳灵珊,拆解著《玉女剑法》的精妙。
    看著妹妹眼中那纯粹的光,他心中也多了一份安寧。
    只是,无人察觉,华山弟子区深处,那间属於大师兄令狐冲、本该死寂的练功房。
    这几日,总在深夜透出一种时明时暗的诡异光晕。
    ……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西安城,一家不起眼的酒馆。
    令狐冲侷促地缩在角落,面前的酒碗空空如也。
    他摸遍全身,只找出几个铜板,连半碗酒钱都凑不齐。
    华山派在西安城有產业,大名鼎鼎的“醉仙居”。
    可他是谁?华山派大师兄令狐冲!跑去自家酒楼赊帐?那张脸还要不要了?
    他寧可饿死,也做不出这等事。
    “客官,您这酒钱……”酒馆伙计一脸为难地凑了过来。
    令狐冲脸上发烫,支吾了半天:“……能否,先记个帐?”
    “记帐?”伙计的笑脸瞬间垮掉,声音扬高八度。
    “爷,咱们小本生意,概不赊欠!怎么著?出门喝酒不带钱,消遣我们呢?”
    一嗓子,满堂鬨笑。
    “哟,瞧这穿著,像个江湖人,怎么穷成这样?”
    “没钱还学人喝酒?回家喝水去吧!”
    嘲讽与讥笑,像无数根针扎进令狐冲的耳朵,刺穿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酒馆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砰”地一拍柜檯,领著两个打手走了过来,眼神不善。
    “小子,看你也是练家子,別给脸不要脸。
    今天,要么付钱,要么……让哥几个帮你松松筋骨!”
    令狐冲攥紧了拳,骨节发白。
    师父的告诫,囊中的羞涩,理亏的现实,让他最终还是鬆开了拳头,低头不语。
    “嘿,是个怂包!”壮汉见他服软,愈发囂张,一脚踹在令狐冲肚子上。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令狐冲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將自己蜷缩起来,护住要害,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殴打停止,他像条死狗,被人拖著扔进了后巷湿漉漉的墙角。
    夜深,大雨倾盆。
    令狐冲拖著一身伤痛泥水,在城外找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破庙漏风,冷雨刺骨。他想找个乾爽地,下意识去挪神像前沉重的石香炉。
    “咔噠。”
    一声轻响,香炉下的石板竟鬆动了。
    令狐衝心中一动,用尽最后的力气撬开石板,一个不大的暗格赫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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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格里,静静躺著一本油布包裹的破烂古籍。
    他解开油布,借著划破夜空的闪电,看清了封面上三个歪扭的大字。
    《醉八仙功》。
    令狐冲本就嗜酒,看到这本与“酒”相关的秘籍。
    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彩,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唯一浮木。
    他如获至宝,也顾不上伤痛,就著身上仅剩的半葫芦劣酒,按书上心法口诀运功。
    奇异之事发生。
    辛辣的酒气入体,化作一股股暖流,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伤痛竟缓和减轻,就连停滯不前的华山內力,都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天不亡我!”
    令狐冲欣喜若狂,乾脆在破庙住了下来在此以酒练功。
    十几天后,他感觉体內內力充盈,触摸到了一流境界的门槛,这才返回华山。
    恰逢岳不群夫妇归来,令狐冲便藉口瓶颈將至。
    需闭关突破,向师父討要那传说中有助於破境的“醉云仙”。
    岳不群听闻大弟子即將突破,本是兴奋,可一听又是为了“酒”,脸当场就沉了下来。
    將他狠狠呵斥一顿,骂他朽木不可雕。
    最终,还是寧中则周旋,令狐冲才心满意足地抱走三坛“醉云仙”,一头扎进了练功房。
    ……
    时间回到现在。
    令狐冲的练功房外,陆大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大师兄这状態太不对劲了!必须去稟报师父和二师兄!”
    “可……大师兄在闭关……”
    “还管什么闭关!”陆大有压著嗓子,一脸惊恐,“你们没听见?
    大师兄在里面又哭又笑,跟疯了似的!这酒味儿……快熏死人了!我怕他走火入魔!”
    几个弟子嚇得脸色发白,急忙跑向守拙居。
    很快,叶昀、岳不群、寧中则和岳灵珊等人闻讯赶来。
    还未走近,一股刺鼻的酒气便扑面而来,夹杂著令狐冲疯疯癲癲的醉话。
    “嗝……铁拐李,一步三晃……哈哈,原来如此!”
    “吕洞宾,醉酒提壶力千斤……不对!不对!”
    “呜呜……小师妹……嗝……师父,弟子无能……”
    岳不群的脸,黑如锅底。
    他刚立誓要重振华山,自己的大弟子,就用叶昀的“醉云仙”,搞出这等丑事!
    “孽障!”岳不群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踹门。
    “爹,等等!”一只手稳稳拦住他。
    是叶昀。
    岳不群怒视著他:“昀儿让开!我今天非打醒这不成器的东西!”
    叶昀却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自己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他的感知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房內令狐冲的气息虽狂乱如惊涛骇浪。
    但这狂乱之下,却有一股精纯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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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节节攀升,朝著某个关隘,发起最后的衝击。
    这哪里是走火入魔,分明是破关在即!
    “他在冲关。”叶昀平静开口。
    “冲关?”岳不群一愣,仔细一感应,脸上的怒气化作了惊疑。
    就在这时!
    “啊——!!!”
    房內,猛然爆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啸声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豪情与快意,如蛟龙脱困,腾空入海!
    “轰!”
    一声仿佛只存在於精神层面的巨响,在令狐衝心中炸开。
    隨即,那狂乱的气息百川归海,瞬间收束,化作一股沉凝渊渟、货真价实的一流高手气势!
    十二正经,手少阳三焦经,破!
    “吱呀——”
    房门拉开。
    令狐冲衣衫不整,鬚髮杂乱地站在门口。
    身旁是七倒八歪的空酒罈,他双眼带著醉意,却亮得惊人。
    目光扫过门外惊愕的眾人,最后,定格在叶昀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师弟……嗝……来,陪师兄……过两招!”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岳不群看著脱胎换骨的大弟子,脸上阴晴不定,看向了叶昀。
    不等叶昀开口,一道清脆的声音抢先响起。
    “大师兄,你的对手是我!”
    岳灵珊一步站出,挺起胸膛,眼中带著一丝狡黠,也带著一丝认真。
    “我刚突破一流不久,正愁没人餵招呢!不如,师妹来陪你过几招?”
    令狐冲那带著醉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小师妹,她身上散发出的,竟也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气息!
    她……也突破了?
    令狐冲先是震惊,隨即,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昀。
    又看了一眼默认此事的师父师娘,心中瞬间瞭然。
    他洒脱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释然。
    他晃了晃脑袋,將杂念甩出,重新挺直腰杆,对著岳灵珊一抱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好!”
    “那就请小师妹……指教了!”
    话音刚落,令狐冲脚步一错,身形摇晃,看似醉態可掬。
    实则步法玄妙,一股狂放不羈的气势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