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息清场,后天之上竟是绝路?

    东方白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开个价吧。”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比泰山压顶还要沉重。
    叶昀端著酒杯的手,稳如磐石,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岳灵珊先不干了。
    小姑娘本就因为自家爹爹被非议而憋著一股气,现在见这人如此霸道,更是火冒三丈。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杏眼圆睁,指著东方白就要开骂:“你这人怎么——”
    “嗯?”
    叶昀没有回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单音。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岳灵珊所有的火气。
    她有些委屈地看著自家兄长,却见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他缓缓放下酒杯。
    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笑容,对岳灵珊温和地说道:“灵珊,去叫顾长风师弟。
    跟他说今晚提前打烊。还没吃完的客人,每桌送上一斤『紫霞醉』,帐记在我头上。”
    岳灵珊虽然委屈,但她不是傻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尤其是哥哥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才撅著嘴,不情不愿地转身下楼。
    叶昀这才重新看向东方白,无奈地摊了摊手:“家妹无状,让东方兄见笑了。
    醉仙居终究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总不能把客人都得罪光了,不然以后这酒楼也不用开了。”
    他这么做,既是安抚妹妹,也是在向东方白表明自己的態度——凡事好商量,別动手。
    东方白闻言,凤眼之中闪过一抹欣赏。
    她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浮现出来。
    “岳兄考虑得周全,倒是在下,有些心急了。”
    她嘴上说著心急,可动作却半点没有客气的意思。
    只见她叫住了刚走到楼梯口的岳灵珊,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岳姑娘留步,不必如此麻烦。”
    隨即,她头也不回,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盈盈,清场。”
    话音刚落,邻桌那个一直低头不语的黄衫女子,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说什么狠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二楼。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三息之內,二楼的人若还在,便不用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让整个二楼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人!口气这么大!”
    “凭什么!老子饭还没吃完呢!”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汉子拍案而起,可他们的话音还没落。
    就看到身边的人连滚带爬地朝著楼梯口衝去。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聪明人已经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剩下几个叫囂的,在看到同伴们惊恐的眼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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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瞬间白了脸,二话不说,扔下碗筷就跑。
    叮噹!哐啷!
    桌椅被撞翻的声音,碗碟摔碎的声音,惊慌的叫喊声,乱成一团。
    三息。
    真的只用了三息。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醉仙居二楼,顷刻间变得死寂。
    只剩下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桌椅,和一地狼藉。
    岳灵珊呆呆地站在楼梯口,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看空无一人的大堂,又看看那个重新坐下、安静得像个大家闺秀的黄衫女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摇著摺扇、仿佛什么都没做的白衣“男子”身上。
    这……这是什么人啊?
    叶昀內心早已不是惊涛骇浪,而是直接宇宙爆炸了。
    霸道!
    除了霸道,还是霸道!
    这才是他记忆中那个最终boss该有的风范。
    什么江湖规矩,什么人情世故,在她面前,都是狗屁。
    实力,就是唯一的规矩。
    人生莫过於此了吧!
    东方白对这结果很是满意,她好整以暇地看著叶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岳兄,现在閒杂人等都走了。你的酒方,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她顿了顿,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想问岳兄下午提及吐蕃国师鳩摩智,此事距今已有五百年,知之者寥寥。岳兄年纪轻轻,是如何得知的?”
    来了,真正的试探来了。
    叶昀脑子飞速转动,脸上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
    他反问道:“东方兄,你这个问题,和我討要酒方,是算一个要求,还是两个?”
    东方白闻言,直接笑出声,凤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你觉得是几个,便是几个。”
    这话说得,比刚才清场还要霸气。
    叶昀心中一嘆,知道任何小聪明在这种人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索性光棍到底,哈哈一笑:“酒方而已,东方兄既然喜欢,拿去便是,算不得什么要求。”
    他扭头对站在楼梯口,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顾长风招了招手:“长风,笔墨伺候。”
    叶昀这才回答东方白第二个问题,脸上带著几分自嘲。
    “至於鳩摩智国师的事跡,是我年幼时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的。
    书上说,这位高僧当年自吐蕃而来,一心挑战中原武林。
    打得当时的武林泰斗少林寺都抬不起头。我觉得有趣,便记下了。”
    东方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笑意盈盈。
    她自然看得出叶昀有所隱瞒,但並未追问。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叶昀能將完整的鳩摩智事跡说出一半,已经足够让她惊讶。
    顾长风反应很快,小跑著取来了笔墨纸砚。
    叶昀也不废话,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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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酿造“醉云仙”所需的核心原料、上百种山果的配比、特殊酵母的培养方法。
    到蒸馏、提纯、窖藏的每一个步骤,甚至连特製蒸馏器具的图纸都画得一清二楚。
    那份详尽与周全,看得一旁的岳灵珊都有些心疼。
    不一会儿,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宣纸,被叶昀轻轻吹乾,推到了东方白面前。
    写完之后,叶昀吹了吹墨跡,將宣纸递了过去。
    东方白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
    她虽不懂那些奇怪的符號,但以她的见识和智慧,只看那些註解和流程,便能明白其中蕴含的道理。
    这套酿酒之法,与当世所有的方法都截然不同,简直是开天闢地般的奇思妙想。
    “奇才,当真是奇才。”
    东方白由衷地讚嘆了一句,她看著叶昀的眼神,再无半分审视,而是真正的欣赏。
    “岳兄之才,若不用在武学上,只怕也是一代经商巨擘。”
    “那是自然!我哥最厉害了!”
    岳灵珊见东方白夸讚自家兄长,立马挺起小胸脯,与有荣焉。
    叶昀摆了摆手,神色却变得郑重起来。
    叶昀摆了摆手,示意妹妹別插话。他看著东方白,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东方兄一眼便能看穿我的修为,想必在武学上的造诣,已是在下难以企及的境界。
    酒方既已奉上,在下斗胆,想请教东方兄两个问题,还望不吝赐教。”
    东方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將酒方仔细叠好,收入怀中。
    “请说,我知无不言。”
    叶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第一个问题,为何当今武林,如此死气沉沉?
    我曾观阅华山派百年典籍,百年前的江湖,高手辈出,为何到了如今。
    一流高手便可称霸一方,整个江湖,仿佛一潭死水?”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雅间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岳灵珊不懂,但她能感觉到,哥哥问了一个非常了不得的问题。
    东方白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屋顶,又指了指天。
    “此事,涉及到大恐怖。以你如今的实力,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於修行无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
    叶昀心头一凛,却还是拱了拱手:“在下明白了。此事,日后在下自会去一探究竟。”
    他看著东方白,问出了第二个,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后天之境,是否就是武学终点?其上,是否还有更高的境界?”
    听到这个问题,东方白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才重新泛起一丝光彩,甚至带著一丝……嚮往。
    “武者之道,初步分为后天与先天。”
    她没有卖关子,开始为叶昀系统地讲解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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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常练武之人,能打熬筋骨,练出內力,便算入了武者门槛,是为不入流。
    能將內力运用自如,熟练几套功法,便是三流。
    內力小有所成,能在江湖上闯出些名堂,便是二流。
    而像岳兄这般,內力精纯深厚,已臻便是一流高手。”
    叶昀点点头,这些他都清楚。
    “你现在,便处在这个境界。”东方白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而在一流之上,便是真正的后天境,要达到这个境界,需要做两件事。”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將体內驳杂的內力,彻底提纯化为真气,功成则踏入后天境,失败则……”
    东方白看了一眼叶昀,没有继续在讲冲关失败后的面对的事情。
    “二,后天一旦功成,真气便可在体內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举手投足间真气可外放。具有莫大威能!
    並且以真气打通奇经八脉。只有做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后天圆满,也可称之为,半步先天。”
    真气外放、奇经八脉!
    这八个字让叶昀心头剧震。
    他一直觉得紫霞神功练出的已经是真气,没想到,那依旧是后天內力的范畴,只是比寻常內力精纯罢了。
    “那……先天呢?”叶昀追问道。
    “先天……”
    东方白轻声念著这两个字,眼神飘忽,似乎望向了遥不可及的过往。
    她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里带著一股难言的悵惘。
    “后天返先天,难,难於上青天。”
    “这个时代,武道的路,已经断了。天地间的元气日益稀薄,想要突破,希望渺茫。
    这世上已百年未曾有过真正的先天宗师了,或许將来后天境也將不再现!”
    叶昀的心一沉到底,未来后天也都將消失吗本
    原本以为紫霞神功大成,独孤九剑在手,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可今日,先遇武痴鳩摩罗,再撞深不可测的东方白。
    他才惊觉,这个世界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要浑!
    话音未落,东方白那双凤眼陡然精光一闪,似笑非笑地锁定了他。
    “岳兄,你这一身剑法,可不像是君子剑能教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