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盘棋,两个演员

    夜色如墨,月凉如水。守拙居內,万籟俱寂。
    叶昀斜倚在一根粗壮的松枝上,任由山风吹拂著衣袂。
    思绪却早已挣脱了华山的束缚,在整个江湖的版图上空俯瞰驰骋。
    原著笑傲江湖,这四个字听著何其洒脱,可翻开內里,却满是血泪与算计。
    五个猛男为了证明谁才是武林至尊的虚名。
    一个把自己练成了不男不女的怪物,一个牢底坐穿。
    还有两个,为了各自的野心亲手割掉了自己的蛋蛋。
    至於剩下的那个,壮志未酬,就被便宜老爹坑死在了华山的山洞里。
    吴京来了都得竖起大拇指,道一声“牛掰”。
    这满江湖,竟找不出几个像样的好人。
    唯独一人,让叶昀打心底里敬重。
    那便是他的养母,寧中则。
    在这个世界上,岳不群给了他名分,但寧中则,却给了他一个真正的家。
    虽非亲生,那份关怀与呵护,却胜过血脉。
    他绝不允许,原著中那家破人亡的悲剧,在这个世界重演!
    所以他才拼了命地壮大华山,先是解决了財政危机,让所有人吃饱穿暖。
    又亲手为老岳和娘亲锻造了新的佩剑,那“君子剑”和“越女剑”早已今非昔比。
    可这还不够。
    他的思绪继续蔓延,从宋末到明初,武学一路衰败。
    王重阳刻在古墓石壁上的《九阴真经》总纲或许还在。
    但逍遥派的传承断了,段家的六脉神剑没了。
    张无忌的《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也隨著他归隱而失传。
    武林,一年不如一年。
    突然,叶昀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了一部前世金大侠麾下,相对冷门的作品——《雪山飞狐》。
    里面的大反派田归农,一个卖友求荣,给苗人凤戴了顶大绿帽的两面三刀之徒。
    这傢伙被打下山崖,不仅没死,反而奇遇连连。
    竟让他得到了老顽童周伯通的不传之秘——左右互搏术!
    左右互搏术!
    老顽童周伯通凭什么能在第二次华山论剑时。
    硬生生挤进“五绝”之列?靠的不就是这门一心二用的奇功!
    田归农那样的货色,靠著左手胡家刀,右手苗家剑,便能压得主角胡斐和红会群雄抬不起头。
    那如果这门功法,落到自己手里呢?
    以《紫霞神功》为根基,一手《独孤九剑》,一手內家拳甚至……未来更多的绝学。
    到那时,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
    “哈哈……哈哈哈哈!”
    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胸腔中炸开,叶昀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撕裂了夜的静謐,在小院內迴荡。
    “哥!你笑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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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娇俏的身影从屋里快步跑出,月光下,一身淡粉色的襦裙。
    更衬得她肌肤胜雪,俏脸生晕,正是岳灵珊。
    她几步跑到树下,仰著巴掌大的小脸。
    好奇地看著自家兄长,一双眸子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是不是又捣鼓出什么好东西了?”
    叶昀从树上一跃而下,身形瀟洒,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只笑著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岳灵珊看著他,总觉得兄长今晚有些不一样。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在闪烁,但又说不上来。
    她看著空旷寂寥的守拙居,忽然抱住叶昀的胳膊。
    声音都软了下去,带著点儿鼻音,温软的触感从胳膊上传来。
    “哥,我想老岳和娘亲了。”
    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换作前世,还是个標准的未成年。
    寧中则和岳不群已经离山一个多月了,杳无音信,她心里终究是有些不安。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话直接把叶昀给逗笑了。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头。
    “傻丫头,你也不想想,老岳是谁?”
    “他可是『君子剑』岳不群,標准的江湖老油条。
    他不出去算计別人就不错了,谁能让他吃亏?”
    自从叶昀將那把由乌兹钢(大马士革钢)锻造的新版“君子剑”交到岳不群手上后。
    老岳在江湖上的几次衝突中,凭著神兵之利,可谓是大发神威。
    他本就对“君子”的虚名极为看重,如今有了底气,行走江湖的频率都高了不少。
    叶昀脸上的笑意不减,话锋一转。
    “对了,大师兄呢?最近这半个月都没见著他的人影,又跑哪儿浪去了?”
    提到令狐冲,岳灵珊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有点心虚地小声说:
    “半个月前,大师兄来库房找我……
    说手头紧,借了一百两银子,然后就下山了,再也没回来。”
    这些年叶昀赚的钱,都交由寧中则打理,娘亲外出,便由岳灵珊暂管帐目。
    “要是让老岳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岳灵珊吐了吐舌头,补充了一句。
    叶昀眉头一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又给他钱了?”
    岳灵珊自知理亏,声音更小了。
    委屈巴巴地辩解道:“他毕竟是大师兄嘛……从小一起长大的。”
    叶昀对这个所谓的浪子大师兄,实在是没有半分好感。
    在外人看来,令狐冲放荡不羈,洒脱自在。
    可要是用前世的商业思维来看,这傢伙就是个典型的老油条员工。
    仗著资歷老,天天旷工摸鱼,工资照拿不误,出了事还得公司给他擦屁股。
    哪个老板会喜欢这样的员工?除非他爹是李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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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別管他了,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叶昀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们华山,不养閒人。”
    看著妹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终究是心软了,嘆了口气。
    放缓了语气:“行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岳灵珊这才破涕为笑。
    叶昀又问:“二师兄呢?那个二五仔,最近在干嘛?”
    一提到劳德诺,岳灵珊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小嘴撅得老高。
    “別提他了!前天咱们去杀马贼,他藉口肚子疼没去。
    今天清点战利品,他倒是比谁都积极,生怕漏了一文钱似的!”
    劳德诺是嵩山派派来的细作,这件事,叶昀兄妹,连同岳不群夫妇,早已心知肚明。
    这些年,每次华山有什么进项,这位二师兄总是最热心的那个。
    拿著个小本本,一丝不苟地记录在册,生怕出了什么紕漏。
    岳灵珊越说越气,甚至还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劳德诺平时那副老成持重。
    努力扮演“优秀弟子”的滑稽模样,弓著背,眯著眼,压著嗓子。
    “师妹啊,这些物资事关我华山派的根基,可千万要清点仔细了,万万不可马虎啊!”
    那模样,把叶昀都给逗乐了。
    “行了行了,他也挺不容易的。”叶昀笑著评价道。
    一个细作,干到所有目標人物都知道了他的身份。
    唯独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兢兢业业地演著戏。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不容易?”岳灵珊收起搞怪的表情,愤愤不平。
    “哥,你还帮他说话!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一剑杀……”
    “杀了他?”叶昀打断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反问道,“杀了他,谁去给左冷禪报信呢?”
    岳灵珊一愣。
    叶昀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两杯水,递给妹妹一杯。
    “珊儿,你要记住。”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一个暴露了的棋子,只要用得好,比藏在暗处的棋子,更有价值。”
    他看著妹妹迷茫的眼神,继续解释道。
    “咱们这位二五仔二师兄,就是咱们安插在嵩山派眼皮子底下,最好用的一张嘴。”
    “我们想让左冷禪知道什么,就让他知道什么。
    我们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一个字也別想知道。”
    “比如,这次我们下山剿匪,杀了多少人,展现了多强的实力。
    这些消息,正好可以借他的嘴,原原本本地传到左冷禪的耳朵里。
    替我们敲打敲打他,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岳灵珊瞬间睁大了眼睛。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兄长,脑子里那根弦终於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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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还可以这样?
    “哥……你……你也太坏了吧!”半晌,她才由衷地发出一声讚嘆。
    小脸上哪还有半分气愤,全是满满的崇拜和一点点“学坏了”的兴奋。
    她眼珠一转,也露出了一个和叶昀如出一辙的腹黑笑容,凑过来压低声音。
    煞有介事地说道:“这么说来,咱们这位『二五仔二师兄』,好像还真挺有用的?”
    叶昀看著她狡黠的模样,笑著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有用,咱们下一步,就……。
    兄妹二人正相视一笑,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寧静。
    人还没到,焦急的喊声已经先传了过来:
    “叶哥!叶哥!”
    话音未落,陆大有的身影便踉踉蹌蹌地衝进了院子。
    指著山下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山下,出……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