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旧识来投,诡计清帐

    “旧识?哪门子的旧识?”
    张飞將酒罈往案上重重一顿。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仗打完了才冒头?”
    口中酒气熏天,尽数喷在杜远脸上。
    关羽抚髯,赵云端坐。
    堂內诸將,目光尽皆匯於主位。
    刘备放下酒樽。
    “去请。”
    亲兵领命而去。
    张飞打了个酒嗝:
    “文士?莫不是只会摇唇鼓舌的酸儒!”
    关羽眼皮微抬:
    “三弟,慎言。”
    一直未语的楚夜,此时却端起酒碗,淡然一笑。
    “三哥此言差矣。”
    他將碗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最终落在刘备身上。
    “我军大胜之威,已传遍冀幽。”
    “此刻敢孤身来投者——”
    他话音一顿,字字清晰。
    “非大才,即大偽。”
    “然,无论为何,皆值得我等一见。”
    刘备闻言,眉间疑虑稍解。
    “玄明所言甚是。”
    ……
    帐帘掀开。
    一人,踱步而入。
    衣衫半敞,髮髻散乱,手摇一把蒲扇。
    那人目光扫过全场,径直落在刘备身上。
    他哈哈一笑,道:
    “玄德公!可教我好找!”
    “宪和?!”
    刘备豁然起身,快步迎上。
    张飞瞠目结舌:“大哥,这便是你旧识?看著怎跟个……”
    “三弟……”关羽立时上前,將张飞后话生生堵了回去。
    简雍却未理会醉醺醺的张飞,只对著刘备拱手一礼。
    “雍闻公於真定破贼安民,便自冀州一路寻来,足足走了十日!”
    “途中又闻公新得三千降卒,特携一策而来。”
    一直默然饮酒的楚夜,闻言身子微微前倾,一副侧耳倾听模样。
    刘备扶住简雍。
    “宪和有话慢敘,且先入座。”
    简雍亦不客套,抄起桌上酒壶,大口痛饮。
    他抹了把嘴,环视堂內诸將,最后目光落在刘备身上,神情一肃。
    “玄德公,雍此来,不为敘旧,只为献上一策,以为晋身之阶。”
    刘备闻言,坐直了身子。
    “宪和请讲。”
    简雍將手中蒲扇一合,敲在案上。
    “玄德公如今新得降卒数千,又得真定之地,然人多口杂,帐目混乱。雍在洛阳为吏时,於钱粮一道,颇有心得。”
    “只需信我,將真定田亩、户籍、粮餉之册交予我手。不出十日,雍必为玄德公清丈明白,理出一本清帐!”
    他看著刘备,眼中带笑。
    “如此,既安降卒之心,亦堵胥吏上下其手之欲。此为其一。”
    “其二,帐清,方知家底。家底明,方能论及兴衰存亡。”
    在场诸將,见刘备竟欲將此等要务,託付於此人,皆面露疑色。
    唯有楚夜微微頷首,面露笑意。
    张飞凑到刘备耳边,低声道:
    “大哥,此人可靠?”
    刘备只回一句。
    “用人不疑。”
    ……
    真定县衙。
    “第七日了。”
    简雍推过一杯冷茶,蒲扇轻摇。
    “李老头,我的耐心,可比这茶,凉得快。”
    李主簿头亦不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无钱便是无钱,你若有本事,便一刀砍了我。”
    简雍笑了。
    他自怀中,取出一张地契,压住算盘。
    算盘声,戛然而止。
    “西街当铺,三成乾股。是你儿李二之名。”
    简雍再取出一纸,上书女子生辰八字。
    “城南瓦子巷,你那外室,上月为你添丁,尚未满月罢?”
    哐当。
    算盘落地。
    李老头霍然抬头,眼中儘是血丝。
    “你……”
    话音未落,帐帘被人掀开。
    楚夜步入。
    身后亲兵,拖拽一具血肉之躯,正是李二。
    楚夜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案前。
    “宪和,审完了?”
    简雍起身,拱手。
    “他想让我砍了他。”
    “允了。”
    楚夜抽刀。
    寒光乍现。
    一颗人头滚落,停在李主簿脚边。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楚夜反手將刀,插於桌上地契之旁。
    刀尖,距李主簿鼻尖,不足半寸。
    刀身血珠,滴答落下,脏了帐本。
    “府库真帐,何在?”
    李主簿不答。
    他手足並用爬去,抱起那颗头颅,口中发出嘶哑嗬声,不成言语。
    楚夜亲兵欲上前一步。
    简雍摇扇伸手將其拦住。
    他俯身於李主簿耳边轻语。
    “莫急著哭。”
    “你那满月之子,尚等你起名。”
    ……
    一刻钟后。
    刘备看著案上堆积如山的帐册,与那颗死未瞑目的人头,半晌无言。
    他走到楚夜面前,目光复杂。
    “玄明,非如此,不可么?”
    楚夜神色平静。
    “大哥,欲清寰宇,先除內蠹。对恶徒之仁,便是对百姓之残忍。”
    刘备沉默良久,终是长嘆一声,未再言语。
    他转而走到简雍面前,郑重一揖。
    “备,欲以宪和为军中主簿,不知宪和可愿屈就?”
    简雍侧身,避过半礼。
    而后,整顿衣冠,双膝跪地。
    “雍。”
    “拜见主公。”
    与此同时,一旁的楚夜脑中响起一道提示。
    【叮!】
    【成功招募良才:简雍。】
    【姓名:简雍(字:宪和)】
    【品阶】:七品·良才
    【命格】:四品·调鼎(地)
    【职阶】:说客/內吏
    【四维】:武 31,智 72,政 79,统 40
    【天命】:劝服安民(未觉醒)——三寸巧舌拨乱象,言语入心化万难。
    【憾】:形骸放浪,难容於礼法
    【愿】:佐知己安天下,吾可醉笑三千场
    【势力解锁新功能:商路。】
    ……
    当晚,议事厅內。
    刘、关、张、赵、楚五人就坐。
    而简雍也归坐席间,不再是客,而是自己人。
    他指著帐册最后一页的赤字,语气凝重开口道:
    “主公,帐目虽清,然我军之困,依旧未解。”
    “我军一月之耗,非一县之地所能支应。若无新的財源,不出三月,必將坐吃山空。”
    张飞瞪眼:“那当如何?”
    “中山大商张世平,主公可还记得?昔日在洛阳为吏,他可没少为主公上下打点!”
    刘备微微頷首:“世平兄为人豪爽,確是信人。”
    简雍將扇子一合,拍在案上。
    “其商队遍行冀幽,盐铁粮秣,无所不有!”
    “我与他有旧,凭我薄面,便能教他將商队引来真定!”
    “我等出人护路,只取三成利!”
    张飞一拍大腿:“当真?莫不是在吹牛!”
    简雍丝毫不恼,对著张飞笑道:
    “將军昨日一矛挑了杨凤,威名半日便传遍冀州,张世平正愁商路不靖,此乃求之不得之事!”
    他转头望向刘备,语气一转。
    “况乎当年主公在洛阳,欠他那份人情,他能不还?”
    楚夜听罢,轻笑出声,补充道:
    “宪和先生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只是,此事若要成,外部,需说服商贾。
    內部,则必先除掉县衙那些与旧势力盘根错节的胥吏。”
    “否则,我等前脚开路,他们后脚就能把路给我们堵死。”
    ……
    此后数月,刘备集团以真定为根基,剿抚並用,扫清左近匪患。
    简雍主理內政,清丈田亩,商路初通,府库日渐充盈。
    败张瑞、斩杨凤之名不脛而走,小有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