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如出一辙的作画方式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看西凉拓跋陛下那边。”
    听到动静,正打算双手作画的楚晟抬起头看向那边,皱眉道,“西凉又如何?”
    拓跋奎將丈二的纸在地上铺开,然后又开始选笔,足足要了三个笔架摆在地上......又选墨......等都齐全了,同一场比试的,有些人已经开始铺色了......而秦玄凌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楚晟看著看著打了个激灵,看著自己手里笔和染上墨汁的白纸,突然有些恼怒......怎么看起热闹了,自己还在比试呢!
    他忙收回视线......但並没有多久,眼角的余光还是看到,一向君子端方的拓跋奎,竟然当眾將鞋袜一甩脱了,光著脚站在纸上然后蹲下来隨手从一旁的笔架上捻起一根笔,一点点地开始画......
    “要干什么?”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拓跋奎,看著他认真地蹲在地上,一手抱腿,一手执笔一点点地描画,就如同村夫蹲在地头看著自己的秧苗,如同顽童蹲在地上看蚂蚁打架......专注认真轻鬆。
    广场上已经安静下来,可是楚晟却依旧不能凝神,不时的看向蹲在地上的拓跋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看他。
    拓跋奎安安静静地蹲著,或者一只手抱腿,或者一只手垂在地上,甚至两只手同时执笔.......
    楚晟心底闪过一丝诧异,他竟然也会两只手作画么?
    再看他纸上出现的图案细小密密,但莫名其妙的,楚晟觉得心情越来越紧张,就好像期待纸上將要出现的图案,但又觉得害怕......
    一旁的美貌婢女们见自家王爷呆住了,忙出声提醒道,“王爷!快些作画呀!”
    “.......”楚晟旋即回神,低声喃喃深吸几口气,看著自己的画纸,其上又是两团墨跡,他的神情越发茫然,“我要画什么来著?”
    他这还算是好一点,收回了视线,醒了神。
    还有那视线还有没有收回视线的,握著笔看著走道上蹲著的拓跋奎,只见他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脚下的白纸和身上的白袍,似乎与天地融为一体,变得越发的小,天地之大,只有他一个点......
    如痴如醉........竟是这种感觉吗?
    广场上有种诡异的气氛,安静得又莫名地叫人躁鬱不安,云羲和坐在高台上,微微蹙起了眉头,视线看向秦玄凌,见他从始至终未受影响,仍旧认真地完成自己的画作,这才鬆了口气。
    小桃有些紧张地问道,“郡主......这是在做什么?”
    云羲和摇了摇头,再看过去时,有几位大儒已经离开了台上,站到了离拓跋奎更近的地方专注地看著。
    拓跋奎始终都没有起身,就那么抱著膝盖缩成一团专注地画著自己的脚下,全然没有一点一国之君的做派,只见那墨汁在他的笔下,一点点一线线地匯聚,纸上的画面一点点的呈现在眾人眼前......这边的云山层峦叠嶂,神兽仙鸟若隱若现,那边的繁华富庶人间百態。
    纸上越来越热闹,他笔下的人不过寸长,天宫开宴,万两金鳞洒人间,人间小河流淌,牧童骑牛沿河看柳,路边懒懒的大黄狗,远处的货郎叫卖......
    不远处又是进入了一座华丽的宫殿,人间亦开宴......
    好热闹啊,眾人越看越觉得热闹,似乎连耳边都变得嘈杂起来,谈笑风生不绝於耳......
    楚晟再次握著笔呆住了,他为何会在这里,这又是在干什么?
    隨著一声铜锣声响,这是提醒,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秦玄凌笔下未停,他以之前羲和在春花宴上作的那首诗入画,正在画那春日长安。
    耳边只听“啪嗒”一声,有笔落下的声音,他无动於衷,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而眾人的视线望过去,只见楚晟笔上沾染的浓墨在白纸上溅出一团污跡,原本作出一半的画顿时废了。
    大儒看过去,顿时惋惜道,“呀!毁了毁了!”
    “这可怎么办?来不及了。”
    大家忍不住看那倒霉的楚晟,他本来温润如玉的面色,此时神情呆滯,似是丟了魂。
    “王爷,作画来不及,写字还有机会。”他的美貌婢女忙出声提醒。
    而楚晟回过神来,看看自己的画,又看了看眾人,忽地鬼魅一笑,“......我还画个什么?你们又都画个什么?”他看向那蹲在地上画画的拓跋奎,一把撅断了自己手中的画笔,“本王此生,再不作画!”说罢甩袖而去!
    这是放弃了?
    广场上眾人愕然,旋即响起一片议论声,不少人的神情也隨之变得复杂,犹豫,低头看自己的画,口中喃喃....
    还画什么?
    不画了!
    这情形可不对,云羲和抬手从腰间摘下一只香囊,顺著风的方向就扯开了......
    眾人只觉得一阵清凉袭来,只见云羲和端庄肃然地起身,“君子六艺,乃是修身养性,不是爭强好胜......劝诸位,莫忘初心。”
    广场上眾人渐渐清明,是啊,自己水平不如人,多加练习就是了......总不能因为別人画得好,自己此生就再也不拿笔了吧?
    广场上嘈杂渐散,眾人又渐渐平復了心绪。
    自始至终,没有受任何影响的,便是秦玄凌和拓跋奎。
    秦玄凌只是端坐在案几前,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而拓跋奎那作画的姿態简直是別具一格。
    “不过,这个姿態这个神態....”有位大儒喃喃道,“好像在哪里听过....”
    再听一声锣响,时辰到,蹲在地上的拓跋奎一跃而起,將手中的两桿笔一拋,准准地落在笔架上,摇摇晃晃墨汁滴落在地面上。
    广场上很多人都磨磨蹭蹭不肯离开,视线都看向那拓跋奎的那幅画,那从云端到人间,从天宫盛宴到繁盛的街市到城门到越来越稀少的人烟,直到远山密林鸟飞,天上人间....
    拓跋奎这幅画,风格另类,创作的方式都世所罕见。
    於是终於有人想起来了,
    “当年永德帝姬也是这般作画的!传闻中她自己一个人,在沙漠中画了三天三夜......画的仙人飞天,与这画风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