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不是第一次了

    回到春和院。
    小桃一直愁眉不展,她忧心忡忡地问道,“小姐,是不是大事不好了?”
    跟在小姐身旁久了,怎么看,都觉得那静贵妃今日来者不善。
    云羲和整个人鬆散下来,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原以为自己就过分敏锐了,谁曾想这还有个更杞人忧天的!
    “瞧你,这才哪到哪啊?就把你嚇成这个样子了?放心吧,纵有张良计,我亦有我的登云梯!咱们呀,只管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心底清楚,自来君王多疑,如今的皇上秦苍也不能例外。
    但大顺太平多年无战事,满朝武將,暂时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將云家取而代之的。
    但树大招风,也是该给父亲提个醒。多提拔提拔军中的可用之才,好將手中的兵权分出去。
    这桩事情虽然重要,但还没有紧急到一时三刻就能要人性命的地步,故而可以慢慢筹谋。
    这几日,云府上下甚是安寧。
    云老夫人生病的消息,云羲和做主瞒下了,没有写信给父亲云烈,以免他在外还要忧心。
    况且,林氏也恪守规矩地在福乐院中侍奉著,云老夫人的身子也一天一天好起来。
    王姨娘將自己关在暖鶯院中,替云鶯儿设了个灵堂,每日烟燻火燎地守著。
    云羲和则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准备著春花宴的事情。
    这几日她特意吩咐了小梨,让她多缝製几个香囊,小梨也是个实诚的性子,一下子缝製了二十多个。
    幸好她先前买的香粉足够用。
    她按比例將调配好的香粉放入小巧的香囊中,一堆是用来解酒散药的,拿去给隨行的丫鬟婆子带著。
    还有一小堆是她专门给自己调的,里面加了料,则是拿来自保的。
    想了想,她又特意为母亲林氏调製了一只驱蚊防虫的。
    好不容易做完这些,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见窗外的夜色已经暗了下来,眯了眯眼,
    “小梨,给我倒杯茶水来。”
    “想喝什么茶?”一道冷冽的声音饶有兴致地响起。
    云羲和噌的回过头来,只见屋里不知何时多了道消瘦的身影,她当即炸了,“秦玄凌?你怎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她一时情急,连王爷这个尊称也顾不上喊了。
    “很意外吗?”
    看著她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秦玄凌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好整以暇地送到她面前,
    “又不是第一次了。”
    云羲和:“......”
    纵然她再看得开,听到他这虎狼之词,也有些忍不住微微脸红,忍不住反唇相讥,
    “怎么,难道咱们的玄王爷经常爬闺秀的窗户吗?”
    喔,这语气,是生气了?
    秦玄凌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本王倒是想,只不过先前並未有闺秀告诉本王,她住哪个院子。”
    云羲和冷哼一声,语气已然有些不悦:“......那是事出有因。”
    还不是为了给你解毒?
    秦玄凌则是见好就收,他回身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罐子,“本王此番前来,亦是事出有因。”
    云羲和眼前一亮,是她放水蛭的罐子,当即收了收不悦的神色。
    那水蛭吸饱了从他体內拔出的毒素,本身也就成了毒虫,若是丟了可真是可惜呢。
    她那日情急之下將它交给秦玄凌,想著什么时候找到机会再向他討要。
    没想到他竟还主动给她送来了。
    “多谢王爷,是臣女想窄了。”云羲和展顏一笑,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秦玄凌瞧著那抹灿烂的笑意,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语气温和道,
    “不必客气。”
    他转而伸手翻动著桌上堆得如小山一样的香囊,“一个春花宴而已,何至於如此兴师动眾?”
    春花宴,高门贵族的年轻男女最热衷最推崇的宴会,打著赏花作诗的名义,彼此相看试探。
    ......在他看来,实在是俗不可耐。
    她实话实说,“臣女手无缚鸡之力。但席面混杂,臣女带这些香囊,有解酒提神的,有消百毒的,还有......”
    秦玄凌把话接了过去,“还有作弄人的。”
    云羲和也没有理他,而是拔下头上的簪子从那罐子中细心地挑选了一只死去的水蛭,放在研钵中细细地研磨著,头也不抬道,
    “王爷想试试吗?”
    秦玄凌拒绝得乾脆:“那倒也不必。”
    她也不知道为何,跟他说话总是忍不住唇枪舌战起来。
    但与他相处,却是越来越自然了。
    云羲和唇角带著笑意,將那研磨好的毒虫粉末,加入到其中一个香囊中,隨手捡起一个解酒的香囊朝他丟了过去,
    “那臣女便送一个给王爷防身吧。”
    秦玄凌伸手抓住,接过来闻了闻,倒是药香扑鼻,
    “又是什么灵丹妙药?”
    他见云羲和出手施展医术的这几次,几乎可以称得上枯骨生肉,並不像寻常大夫只能治个头疼脑热的。
    故而她给的东西,哪怕只是个香囊,他都觉得不是俗物。
    结果云羲和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王爷这话说得,仿佛臣女是什么坑蒙拐骗的江湖道士一样。那香囊调配的不过是解酒的。”
    秦玄凌:“......”
    他长这么大,不记得自己有过什么喝醉的记忆啊。
    秦玄凌抽著嘴角,抬手將那香囊又拋了回去,意有所指道,
    “还是你自己留著吧。这春花宴啊,谈花饮月赋閒,酒不醉人人自醉。”
    云羲和也不恼,她將那拋回来的香囊放回那一堆,清冷凤眸中水光盈盈,看著秦玄凌道,
    “既如此,便多谢玄王爷提醒了。”
    他在这磨磨蹭蹭地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提醒她注意安全吗?
    秦玄凌倒是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不自在。
    他满脸坦然地起身,踱著步子朝她走来,又將先前拋回来的那只香囊收了回去,道,
    “不必客气。本王的蛊毒还得仰仗羲和姑娘呢。”
    云羲和透过那一堆纷杂的气味,嗅到他身上那股清幽的龙涎香,那馥郁的气味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似乎要侵蚀她的感官。
    她忍不住扶著桌子站起身来,道,
    “王爷放心,臣女已经在收集药材了。只不过在此之前,每月还需要一次施针拔毒,或许会有些难耐,还请王爷多担待。”
    结果就见秦玄凌跟她对桌而站,问道,
    “每月一次吗?”
    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
    云羲和以为他是受不住那难耐的痛楚,嘆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些许,
    “王爷,您中毒已深,若是拔毒间隔时间太久,恐怕您体內压制的毒性会反噬的。”
    诚然,那滋味確实不好受,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秦玄凌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好吧。”
    静默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人说话,云羲和再抬起头时,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来无影,去也无踪。
    云羲和只好嘆了口气,等她再准备继续收拾香囊时,却见桌上多了一只凤穿牡丹的步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