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南下擒龙!

    而在冒顿身后稍远些的是一个穿著半胡半汉服饰、点头哈腰的中年人。
    他是吴三贵,原玄秦北境云中郡的一名边军校尉,因贪瀆军餉、欺凌部属事发,畏罪叛逃至匈奴,如今是冒顿单于颇为“倚重”的“南面通”。
    “嗷——呜——!”
    萨满兀的舞蹈达到了高潮,他猛地將手中一碗腥臭的、不知是何物的液体泼向那堆篝火!
    “轰!”
    火焰猛地躥起一丈多高,顏色竟带著诡异的青绿色!
    浓烟滚滚,却不向天空飘散,反而诡异地扭曲著,竟然勾勒出一副银灰色苍狼的模样,朝著正南方在呲牙!
    那是玄秦的方向!
    “长生天降兆了!”
    兀萨满嘶声力竭地尖叫著,“狼牙指向南方,是猎物所在!大吉!南下大吉!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嗷呜——!!!”
    下方,数万匈奴骑兵如同被点燃的乾草,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野嚎叫,兵刃疯狂地敲击著盾牌、马鞍,发出震耳欲聋的鏗鏘之声。
    曼顿单于一挥手。
    一群被挑选出的、毛色纯白的公马和公羊被驱赶到祭坛前。
    兀萨满没有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
    鲜血如同九十九条喷泉,激射向祭坛的石基,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一切,冲天而起,染红了惨白的石头。
    献祭完成,人与天之间的“契约”,仿佛以这最原始野蛮的方式达成。
    银灰色苍狼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声隱约似虚幻的狼嚎。
    是真的有狼嚎?
    还是心里的狼嚎?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杆狼头大纛下的身影。
    冒顿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完全展露在日光下,颧骨高耸,鼻樑如鹰鉤,薄薄的嘴唇紧抿著,没有一丝笑意。
    那双眼细长,瞳孔是浅褐色,看人的时候,像是冰原上的饿狼在打量猎物,冰冷、专注、充满绝对的掌控与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抬起一只手。
    瞬间,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草原的雄鹰们!长生天的勇士们!”
    冒顿开口。
    “看看你们的四周!”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將整个草原拥入怀中,“从东胡的森林,到月氏的戈壁,从楼烦的山谷,到河南(河套)的沃野!曾经分散如沙的部落,如今都在这里,在同一面狼旗之下!是谁,带领你们做到了这一切?是长生天!是你们手中的刀弓!是我——冒顿!”
    “我们征服了草原!现在,该去征服更富庶、更温暖的地方了!”
    他猛地將手臂挥向南方,指向那块富饶的肥肉:“那里,是玄秦!他们的皇帝,贏祁,是个躲在深宫、被阉人玩弄於股掌的昏庸小儿!他们的国家,刚刚经歷內乱,忠臣被屠,奸佞当道!他们的边军,早已废弛不堪,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发抖!”
    “那里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吃不完,烂在仓里!有光滑如水的丝绸,多到可以铺满草原!有锋利坚固的铁器,正好拿来打造更多的刀箭!还有皮肤白皙、腰肢柔软的女人,可以填充你们空荡的帐篷,生下更勇猛的战士!”
    他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因为贪婪而发红的眼睛,拋出了最诱人的目標:
    “此战,本王的目標,不仅是抢掠!本王要南下……擒龙!”
    “谁能第一个攻破玄秦的京城,生擒那个小皇帝贏祁!本王就封他为新的右贤王,赏奴隶一万,草场千里,黄金如山!”
    “嗷嗷嗷——!!!”
    左贤王格日勒第一个咆哮起来,巨刀直指南方:“单于!让我做先锋!我要用那玄秦皇帝的脑袋,给您当酒壶!用阉狗的皮,给您做脚垫!”
    右贤王乌维眉头紧锁,刚想要上前劝諫,却又忍住了,只是开口提醒两句,
    “大单于,玄秦毕竟是大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孙跃豪是宿將,不可轻敌。且近日边孩儿们回报,玄秦似在整备新军,还有传闻说他们弄出了能发出雷鸣的古怪兵器……”
    “雷鸣?”
    冒顿嗤笑一声,打断了乌维,脸上满是不屑,“乌维,你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汉人炼丹求长生,弄出点炸炉的响动,有什么稀奇?吴三贵!”
    他头也不回地喝道。
    吴三贵浑身一激灵,连滚爬爬地凑上前,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
    这笑容跟小顺子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小顺子笑容虽然諂媚,但是贏祁看著却很舒心~
    但是吴三贵脸上却堆满了褶子。
    “在!在!大单于英明!哪有什么神兵,都是以讹传讹!”
    冒顿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乌维:“听见了?你被汉人的装神弄鬼嚇破了胆?我大匈奴的铁骑,来去如风,箭雨如蝗,衝锋起来,山都能踏平!什么雷鸣,在真正的骑兵面前,都是笑话!”
    他猛地拔高声音,对著全军,开始最后的动员:
    “孙跃豪?匹夫之勇,如今还在西边舔伤口!岳维?黄口小儿,靠著死鬼老爹的名头混个官职,懂什么打仗?玄秦无人矣!我军骑射无敌,衝锋之势,可破一切阻碍!”
    “儿郎们!跟隨你们的狼王,跟隨长生天的指引!碾碎南边的篱笆墙,去拿回本该属於勇士的一切!”
    “呜呼——!!!”
    全军的疑虑被冒顿的绝对自信和吴三贵的“权威证言”彻底打消。
    狂热的战意如同燎原烈火,在每一个匈奴骑兵胸中燃烧。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边墙在铁蹄下崩塌,金银珠宝、粮食布匹、女人奴隶……被他们用马匹拴著流向草原。
    左贤王格日勒等不及了,开始呼喝著本部人马准备出发。
    乌维看著眼前这狂热到失去理智的场面,心中那不安的阴云越发浓重。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已无用,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暗自嘆息,祈祷长生天真的站在他们这边,祈祷那个南方的帝国,真的如单于和那个叛徒所说那般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