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小顺子,朕求你放放水吧!

    远处瞭望楼上,小顺子淡淡地收回视线。
    就这点小计俩也敢跟咱家陛下唱反调?!
    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督主。”
    身旁的番子低声道:
    “乙字区那边,也处理了两个肚子疼的。都是一样的法子——灌了满满三大杯安神茶。”
    小顺子“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法子是他定的。
    简单,乾净,不留话柄。
    最主要的是,效果非常好!
    你不是肚子疼吗?不是头晕吗?
    喝了吧,这可是御医开的方子!
    御医是谁?!
    那可是给皇上看病的,医术槓槓的!
    要是喝完了还疼?
    那就是装的——眾目睽睽之下,你自己掂量,高低也得判你个欺君之罪!小心你的九族!
    至於茶里那点安神成分……无伤大雅,顶多让人有点乏,正好睡个觉补补精神。
    “让他们闹。”
    小顺子淡淡地嘱咐,“闹得越花,露得破绽越多。”
    “是。”
    番子退下。
    小顺子望向考场,那些號舍像一个个密匝匝的格子,把期望、算计、野心,全都关在里面。
    而他的陛下……
    大概又在养心殿里对著空气打歪七扭八拳,嫌世家太废物吧。
    小顺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也好。
    正好让他家那整天懒在床上的陛下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甲字三號。
    族弟周明德又打了个嗝。
    这回声音有点大,旁边几个考生都侧目看过来。
    周围的考生也都是甲字號的,天下的世家就这么多,他们可以说是每个都能打上一个八竿子的亲戚关係。
    此刻他们正在用诧异的眼神瞟他。
    这是谁家的族人?
    怎么这么不要脸皮?一点都没有世家的样子!
    周明德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考卷里。
    他忍了好久,结果一个不留神就没控制住。
    对面的周明远也一脸冷意的看著周明德,这个族弟真是把周家的脸面都丟尽了!
    肚子里那三杯药茶还在晃荡,周明德稍微一动,就能感觉水在胃里“咣当”。
    更难受的是,那股安神药的劲儿上来了,脑袋开始昏昏欲睡。
    就像是一堆数学老师在脑子里给他讲题,耳朵里还在放著英语听力。
    可他不敢睡,这是考场!!
    他咬著牙,握紧笔,强迫自己看题。
    可那些字在眼前飘,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散开。
    他甩甩头,再看,还是糊的。
    完了。
    周明德心里一片冰凉。
    装病没装成,反而被灌了一肚子安神药,现在晕晕乎乎,別说超常发挥了,能正常答完卷子都是祖宗保佑。
    他可没有堂兄周明远那么得宠!能够获得一份大儒答过的试题!
    周明德顶多对应训练过一部分考试內容而已!
    毕竟朝堂上的官就那么多,那些好的、油水大的、有实权的官职早就被那些老一辈的分配好了,其他人都各凭本事。
    他偷偷看向堂兄周明远。
    堂兄低著头,笔尖动得飞快。
    ......
    ......
    半条街外,巷子深处。
    小顺子看著眼前这个被小贵子送来的已经被捆成粽子的王家子弟,脸上没什么表情。
    冬天防火是基本常识,这傢伙不会以为东厂的都是傻子吧!
    你以为天乾物燥小心火烛的口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说。”
    他蹲下身,用短刀的刀背拍了拍那人的脸:
    “火硝谁给的?计划还有哪些人?”
    王甲咬著牙不吭声,眼睛瞪得血红。
    小顺子也不急,扭头对旁边小贵子吩咐:
    “去查查他家里,爹娘在哪儿,兄弟姐妹几个。”
    小贵子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王甲眼里是那么的恐怖:“得嘞,乾爹,我一块把他家祖坟埋在哪都摸清楚!”
    王甲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们东厂……不能祸及家人!尤其是祖坟!”
    小顺子和小贵子笑得更开心了。
    不能祸及家人?
    咱家这一百多章抄家都抄了多少了!九族消消乐更是常见。
    还不祸及家人?
    到了下面想想怎么跟你家人和祖宗解释吧!
    “我们东厂最讲规矩。你在这儿放火,烧的是贡院,是陛下的脸面。你说……这是多大的罪过?”
    小顺子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给你一炷香时间想,若是说了,咱家只杀你一个,一炷香后,要是还不想说——”
    他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
    “我就让人去你家祖坟上,也放一把火。让你祖宗也尝尝,什么叫『暖和』。”
    王甲浑身一颤,瞳孔缩成了针尖,整个人陷入天人交战中。
    小顺子不再看他,转身走出巷子,只留下小贵子笑眯眯的看著王甲。
    日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望向贡院方向。
    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虫子,一个,都別想跑。
    ......
    ......
    皇宫,养心殿。
    贏祁刚又打完了一套天马流星拳,正气喘吁吁地歪在榻上,翻看著刚送来的密报,越翻脸越黑。
    “考场一切正常……寒门学子秩序井然……破坏未遂……已处置……”
    他一把將密报往旁边一扔,仰面长嘆:
    “就这?!”
    “世家那帮傢伙,平时不是挺有能耐吗?现在怂成这德行?!”
    小顺子垂手立在旁边,恭敬道:
    “陛下圣明,早有布置。东厂上下恪尽职守,听从陛下指挥方保考场太平。”
    “我没夸你!”
    贏祁一骨碌坐起来,盯著一本正经諂媚的小顺子,“我是嫌你们太能干!你们这么能干,我还怎么……怎么……”
    他“怎么”了半天,没“怎么”出来,最后化作一声更长的嘆息: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陛下还是这么口嫌体直。
    小顺子眼中闪过笑意,但面上依旧恭敬:
    “陛下,会试要考三日。这才第一日,也许后头……”
    “后头什么后头!”
    贏祁又瘫回去,“第一日没得手,后两日还能翻出什么花来?除非——”
    他突然又坐直,眼睛亮了起来:
    “除非他们狗急跳墙,直接带人冲贡院!对!有这个可能!小顺子,你要不要……稍微放点水?给他们个表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