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听话就好了~

    小贵子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自顾自打开上层,里面是七八个红薯,一碟酱菜,还有一大碗肉羹,
    “从今天起,由我暂时负责照看你,顺便教你一些最基本的……嗯,规矩和玩意儿。”
    小贵子,原名太史贵,是太史言的第一个孩子,后过继给小顺子继承香火,小顺子不依,二人僵持许久,於是成为了小顺子的义子。
    但是对於小顺子来说,跟亲生孩子没有什么区別
    小贵子年纪虽轻,但机灵透顶,尤其擅长观察、模仿和与人打交道,更有一手不错的追踪和轻身功夫,在东厂年轻一辈里算是拔尖的苗子。
    东厂里面不只有太监,毕竟监视百官的时候,太监容易露馅,但是在皇宫里的,除非特许,基本都是太监。
    小顺子將他派来,一是信得过,二也是存了考察和锻炼小贵子的心思。
    铁木兰听到“魏公公”几个字和相似的步態,瞬间相信了小贵子是自己人。
    毕竟步態这东西,长年累月待在一起的人,步態会逐渐相似。
    (大家可以试一试~)
    但她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食盒里飘,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几声,格外响亮。
    如乾爹所言,身手果然不凡!就连饿肚子声音都比寻常人大!
    小贵子“噗嗤”乐了:“得,先吃饭。乾爹说了,你力气大,消耗也大,伙食按力士的三份给。赶紧的,趁热。”
    他招呼铁木兰过来,自己则坐到另一边,从食盒下层拿出自己的那份简单早餐——两个红薯一碗粥。
    自打周爱卿將红薯种子带去西北后,產量一天比一天高,於是小顺子连忙派出一部分官员去西北培育新一代红薯种子,並同步在京城以及其他区域推广开来。
    现在可以说是东厂大部分人都吃这东西。
    铁木兰眼巴巴地看著香喷喷的饭,但仍然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时辰,终於蹲完了小顺子要求的一个时辰的马步。
    她连忙跑了过去。
    说实在的,铁木兰確实饿了。
    她打小就饿得快,再加上饭量大,所以可以说是自出生以来就没有吃饱过。
    早上的蹲马步虽然不累,但確实也消耗体力。
    她拿起红薯刚想塞进嘴里,突然顿了下,学著昨天看到別人吃饭的样子,想儘量文雅一点。
    但拿著对她来说略显小巧的红薯,一口就咬掉大半,肉羹更是几口就见了底,速度之快,看得小贵子眼角直抽。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
    小贵子无奈,把自己的那个还没动的红薯也推了过去,“我得给你,我早上不怎么饿。”
    我弟弟都没有將口粮让给我过。
    铁木兰看了看红薯,又看了看小贵子,娃娃脸上露出一丝感动:“这不好吧?”
    “让你吃就吃。”
    小贵子摆摆手,“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东西。乾爹可是交代了任务,你要学不好,我也得挨训。”
    铁木兰这才接过,红著小声说了句“谢谢”,继续埋头苦干。
    小贵子一边慢悠悠喝著自己的粥,一边暗中观察著铁木兰。
    “铁木兰,名字挺英气。”
    小贵子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搭话,“家哪里的?怎么进地宫?”
    铁木兰抹了抹嘴,老实回答:“老家是北边黑水县的。是太后娘娘的娘家亲戚接我进宫的,说是太后念旧情,给我个机会参选秀女。”
    “说是我有福分,娘娘让我留在宫中,听陛下的话,还有找娘娘说话?”
    应该是说的这些吧?
    她努力回忆著太后的话。
    定是这姑娘听不明白太后的算计!
    小贵子点点头,心中思绪一转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找娘娘说话?那就是监视咯!
    他脸上笑容不变:“那现在没选上,留在东厂干活,觉得怎么样?”
    铁木兰摸著脑袋想了想,好像也行?!
    “有饭吃,有地方住,魏公公和陛下对我也好,比在家时总被人说吃得多、嫁不出去强。就是……有点不知道要干啥。”
    她语气里带著点迷茫。
    小贵子笑容真诚了一些,心里也有了底,开始带著哄骗小女孩的语气开口
    “不知道干啥?简单。”
    “听陛下的话就好了~”
    “好!”
    铁木兰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
    ......
    天还没亮透,贡院外(考场外)的长街已经挤成了沙丁鱼罐头。
    陈实裹紧了单薄的旧棉袍,手心全是汗。
    不是冷,是攥考篮攥的——那竹篮边缘早就被他爹、他爷,现在是他,三代人的手汗浸的油亮。
    虽然他们都没有考上,但是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还是压在了陈实的手里。
    前面还有二十来人。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地撞得耳膜疼。
    “按籍贯分区——寒门往左,世家往右——”
    礼部官员的破锣嗓子在晨雾里迴荡。
    队伍涇渭分明地往两边淌去。
    陈实跟著人群往左挪,眼角瞥见右边那些锦衣华服的世家子。
    有个穿湖蓝绸衫的,正斜眼瞅过来,嘴角掛著讥笑,像在瞧路边的野狗。
    就他们也配和我们世家站在一个考场里?
    陈实低下头,盯著自己露出脚趾的布鞋。
    不能乱。
    先生说了,进了这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祖坟冒不冒青烟的事。
    “下一个!”
    轮到他了。
    衙役上来翻考篮,手指在笔墨纸砚间扒拉。
    陈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虽然他没有作弊的想法,但是就是莫名的紧张。
    那衙役也看出了他的紧张,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看他。
    那眼神,陈实读不懂。
    像是怜悯,又像有什么话憋著,最后化成一个字。
    “进。”
    陈实抓起考篮,小跑著衝进贡院大门。
    他没回头,所以没看见身后那衙役,朝世家队伍那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陈实只知道,他不能再把这个考篮留给他的孩子了,因为为了让陈实考试,家里仅剩的几亩薄田当给了世家们。
    虽然说是抵押,但是其实他们都懂,根本赎不回来。
    所以陈实只有这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