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返京!

    贏祁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
    玄黑龙旗在头顶哗啦啦地响,胯下这匹御马每一步都顛得他五臟六腑要移位。
    从西境一路回京,他的屁股早就从麻木进化到了剧痛,再从剧痛退化到了麻木。
    “造孽啊……”
    他趴在马鞍上,有气无力地哼哼。
    “这破马鞍比龙椅还硬!回去朕非得让工匠做个棉花垫子,不,做个弹簧的……”
    身侧传来东方不败清冷的声音:
    “陛下再忍忍,前头就是黑松林,过了林子离京城便只三十里了。”
    贏祁勉强抬起头,看了眼依旧一尘不染的东方不败:
    “三十里……那不得再顛两个时辰?东方,你说实话,朕的屁股是不是已经裂成八瓣了?”
    东方不败丝帕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了顿:
    “陛下说笑了。龙体贵重,岂会轻易受损。”
    “朕没说笑!”
    贏祁哀嚎著,
    “朕现在下马走路都是外八字!回宫之后非得让御医开十帖膏药,不,二十帖!”
    正抱怨著,队伍驶入了黑松林。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冬天本来就白天短,天黑得快。
    现在只能看到周围百米的东西。
    寒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咽般的哨响。
    贏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裹紧披风。
    这地方……怎么看著这么瘮人?
    他往东方不败那边凑了凑:
    “东方啊,这林子……平时没什么鬼怪吧?”
    东方不败抬了抬眼皮:
    “陛下说笑了,这世上哪有鬼怪。”
    “况且,有也无妨。咱家最近正好手痒。”
    正好咱家的葵花宝典又有所精进!
    咱家倒要看看是鬼怪厉害,还是咱家厉害!
    贏祁:“……”
    行吧,算我多嘴。
    不过被东方不败这么一说,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东方不败给的安全感足足的!
    队伍继续前行。
    四周异常安静,连声鸟叫都没有。
    贏祁开始觉得无聊。
    这破地方,景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左右张望,目光最后落在身侧另一边默不作声的太史言身上。
    这位起居注史官倒是敬业,这会儿还一手持简一手握笔,在马背上摇摇晃晃地记录著什么。
    “小言子,”
    贏祁閒得发慌,
    “写什么呢?”
    太史言连忙回覆:
    “回陛下,臣在记陛下的杂谈。”
    “哦?朕的杂谈?”
    贏祁来了兴趣,开口追问。
    “写的什么?给朕说说!”
    “圣帝日常,『帝归京途,虽车马劳顿而心繫社稷,路遇险林而不改其色』……”
    “停停停!”
    贏祁瞬间头大,
    “你哪只眼睛看见朕心繫社稷了?朕现在满脑子都是御膳房的桂花糕和养心殿的软榻!”
    太史言笔尖一顿,隨即从善如流。
    他龙飞凤舞地改写道:
    “帝思宫闈之安,念万民之福,归心似箭……”
    贏祁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这傢伙也不是个正常人!
    他仰头望天,脑子里开始盘算回宫后的美好生活。
    回去必须先泡个热水澡,再吃顿好的,然后往龙床上一瘫,谁叫也不起来……
    正美滋滋想著,前方林中突然传来“咔嚓”一声。
    贏祁嚇得一哆嗦,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
    “什、什么声音?!”
    不会真的有鬼吧!
    他话音刚落,破空声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咻咻咻——!”
    二十余道黑影从两侧林中激射而出!
    军中制式的劲弩的箭鏃在昏暗中泛著幽蓝的光,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贏祁大脑一片空白。
    事发的太突然,他身体本能的呆住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些弩箭朝自己飞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朕的桂花糕还没吃!软榻还没躺!太后那老妖婆还没气死第三回!
    虽然他是想赶紧死回去,但是脑子面对这情景没有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闭眼,等著剧痛降临。
    可疼痛没来。
    耳边传来一连串“叮叮叮叮”的脆响,让贏祁不由得想起了大珠小珠落玉盘。
    贏祁颤巍巍睁开一只眼。
    然后愣住了。
    那些弩箭……
    全钉在了他身后三步外的树干上。整整齐齐排成一个扇面,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而自己身上,连根毛都没掉。
    他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东方不败。
    那袭白衣连位置都没动,只是广袖微微垂下。
    袖口处,几点银芒一闪而逝。
    那是绣花针!
    他用绣花针……把弩箭全打下来了?
    东方!你人否???
    没等贏祁消化这个事实,林中爆发出震天怒吼!
    二十余名黑衣死士从藏身处跃出,手持刀剑,如狼群般扑杀而来!
    他们动作迅猛,几个起落就衝到了二十步內!
    刀光映著最后的天光,森寒刺骨。
    贏祁这回连闭眼都忘了。
    他就呆呆看著那些刀剑朝自己砍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朕可能要变成臊子二號了……
    白衣动了。
    贏祁甚至没看清东方不败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袭白衣已如鬼魅般飘入敌群。
    三息。
    仅仅三息。
    东方不败就飘然退回马侧,低头检查自己的白衣。
    见袖口沾染了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他蹙了蹙眉,用丝帕轻轻掸去。
    “聒噪。”
    直到这时,那些黑衣死士才齐齐仰面倒地。
    “砰砰砰砰——”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每具尸体的眉心,都有一个针孔。
    没流血,乾净得像睡著了。
    贏祁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尸体,看看东方不败,再看看尸体,再看看东方不败。
    最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东方……”
    他声音发颤,
    “你这一手挺厉害哈?”
    大哥你不会背著我们修仙了吧!
    东方不败恭敬地躬身开口:
    “回陛下,雕虫小技,让陛下见笑了。”
    贏祁:“……”
    这叫雕虫小技?!
    那什么叫大技?!徒手拆城门楼子吗?!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求死的念头,简直幼稚的可笑。
    有东方不败这种人在身边,別说刺客,就是阎王爷亲自来索命,估计也得排队领號。
    这时,一个东厂番子已经自觉地下马,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观察。
    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开死士的衣襟,露出內衬上一个极小的標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