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柳易欢,你脑子没病吧?

    李君珩刚上第一天课,果不其然,差点就要再挨一次手板子了。
    好在是陈太傅体恤她脸上的伤刚好,怕小女娃娃抹不开情面,便给了一次机会,免了这次的罚。
    逃课的阿奴更惨一些,刚到课上便面临了陈太傅拷打,一堂课上下来只剩鬼哭狼嚎了。
    陈太傅今年六十多了,鬍子和头髮全白了,好在身子还算康健,照例问询过功课对著李君珩少见的多了几分好顏色。
    抚著鬍子站在一旁看著李君珩的一手狗爬字儿摇了摇头嘆息后又问道:“公主,伤势如今可还有碍?”
    李君珩將笔放回,抬头看著陈太傅对人露出一抹笑:“已经不打紧了,太傅。”
    陈太傅笑容慢慢收回:“那今日便给老夫加十张字帖,公主,您这一手字儿当真是……”
    “不堪入目!”
    李君珩:……
    刚刚免了罚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扭头一看阿奴见李君珩一样被罚,不由的呲著牙跟著乐,朝著李君珩摇了摇握著毛笔的小爪子。
    “没事阿姊,今晚咱俩一起抄写!嘿嘿,刚好做个伴。”
    太子刚好写完策论,將策论递给太傅后恭敬行礼:“太傅,不若给君君的字帖削减一半,五张如何?十张,不免有些太多了,她身子刚好,若再熬到深夜,父皇和母后难免心疼。”
    陈太傅默默地瞥了一眼他引以为傲的太子,嘆了口气后拎起来谢君珩的手书:“太子请看……”
    太子看著李君珩如今只大概瞧得出模样,一丝风骨都没得字体,突的沉默,再往下去看到妹妹,只见李君珩对著太子露出了一抹极为羞涩的微笑。
    不免又觉得头有些疼。
    沉默了一瞬后,太子用著不忍心的目光看著李君珩。
    “罢了,君君,还是十张字帖吧,你这字,唉。”
    他六岁时写的都比李君珩如今写的字强上不少。
    陈太傅看著李君珩认真练字的模样,又瞧著手边的小册子,心中默默的笑,小公主为人聪慧,虽说亲缘上缘分薄了一些,但好在陛下和太后都是极疼她的。
    这些日子他也与人相处了有一段了,小公主良善,又多了几分聪慧和机敏,学东西快的很,也算得上是勤勉,尤其为了少挨他的板子,私底下也在暗自用功,让他更加满意了。
    大宣的公主是有食邑的,年纪到了甚至可以前往封地,与镇守边疆的诸王也不差什么,小公主如今看似年纪还小,但是一旦过了十五便要开府,也没几年时间了,若当真给放至边疆还是差些火候。
    若是个不学无术,不能管辖部下之人,对封地內的百姓也是百害无一利。
    所以陈太傅是把李君珩当做一名和皇子一样的正经学生在教授,太子偏向於治国之道,小皇子则是按照诸侯王的路子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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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小公主,陈太傅原是想讲一些御下之道,如今,自从陛下旨意下来后,便有些行不通了,今日教授的,便是诸侯王要学的东西。
    “公主,今日所讲的资治通鑑可通晓?”
    李君珩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大致意思都是明白的,太傅。”
    陈太傅摸了摸小鬍子:“那殿下阅《通鑑·贞观政要》篇,可知唐太宗以魏徵为镜,却终有废黜太子李承乾之事,帝王驭下与教子,何者更难?”
    李君珩眨了眨眼,然后拧著唇开始思索,过了一会才说道:“太傅,我觉得教子更难一点,驭下有律法纲纪为绳,赏罚分明便可收心,但是教子则碍於骨肉亲情,严慈难衡,且储君系社稷安危,一念之差便是祸根,较之驭下,更添千钧之重。”
    太傅看了太子一眼,点了点头,太子眼中也露出几分欣赏看著自家妹妹。
    太傅弯了弯眉眼,撵著小鬍鬚继续问李君珩:“西晋八王之乱,祸起宗室权重,今我大宣诸侯王掌兵权,驻边疆,通民政,观《通鑑》此段,殿下以为,宗室授兵权以卫社稷,如何防止藩王作乱?”
    谢君珩眼瞧著太傅问的越来越深,垂眸沉思了一会,在抬起头后,眼睛清亮的看著太傅:“太傅,我不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
    太傅温声,看著谢君珩的目光带了几分柔和:“课堂之上不分君臣,小公主说来便是。”
    谢君珩轻声:“防藩王作乱,不在削权,而在立制。西晋之乱,非因宗室掌兵,实因无章可循、恩威失据。
    诸王既握重兵,又揽民政,权柄无羈,才生覬覦之心。
    先祖之时, 我大宣藩王戍边,定了三策:其一,分其权柄,兵权归藩王,民政属朝廷命官,钱粮由户部调度君子之腹三者相互掣肘,不令一人独大。
    其二,明其职守,立铁律定藩王权责,唯戍边御敌可调兵,无詔不得擅离封地半步。
    其三,恩荫其家,以爵禄厚待宗室子弟,使其世代享皇家庇佑,知守土之责远胜僭越之险,如此,兵权为藩屏,而非祸端。”
    李君珩说完眼睛亮亮的,看著太傅,瞧得太傅心中几分欣喜。
    太傅捋须頷首,眼中含著讚许笑意,声如洪钟。
    “殿下此言,切中要害!不泥古、不迂腐,深諳权柄制衡之道,不错,最近功课確实是用了些心思。”
    说完瞧了瞧外面的天笑呵呵道:“马上接近年关了,臣也要回老家看看了,已经和陛下告了假,下旬便走,课业一面你们莫要丟下。”
    说完看著太子:“太子可日日督促著小公主和小皇子,莫要將功课落下了。”
    说完后又顿了一下:“小公主那字还有的练,一日十张字帖,太子检查著些。”
    太子笑眯眯拱手:“是,太傅。”
    交代完今日的课业,太傅便被送了出去。
    李君珩一路和太子阿奴说说笑笑往太后的寢殿而去,刚到殿门口,便见出红色的大门前站著一个身影。
    柳易欢今日在殿门口等了一天了,想求见太后,但是里面的人根本没有通传就让她在门口等著。
    李君珩带著一群人走进后看著殿门口的柳易欢,拧著眉头有些捏不准,这人又打的什么坏主意。
    柳易欢回头,前些日子被她揍出来的伤已经好了,一张明艷动人的脸上写了几分忐忑不安。
    看到李君珩后,往后退了两步,躬身行礼:“柳易欢参见太子,公主,小皇子。”
    阿奴脸上闪过几分厌恶,就是这个人欺负他阿姊,还害他抄了一整夜的佛经。
    张开小手將李君珩护在身后,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炸了毛的小狼崽子一般凶巴巴道:“你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柳易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三人磕了个头,仰头后看著谢君珩:“回小皇子,太后之前罚我做宫女学规矩,规矩没学完,我回来做宫女……”
    李君珩看著跪在下面的人有些摸不著头脑,上次罚跪基本上就將此事揭过去了,她皇祖母又没有再次下旨,怎么还有人巴巴的过来受罚呢?
    李君珩嘖了一声,蹲下了身子:“柳易欢,你脑子没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