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我只想他回到我的身边

    百层高楼之上,风很大。
    龙美静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越过整座城市,落在远处广场上那座巨大的铜像上。
    铜像高百米,是一个男人的模样,手持战刀,仰望天空,眉宇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阳光照在铜像上,泛著金黄色的光,像是他还在那里,还在守护著这座城市,守护著这个世界。
    三年来,她每天都会站在这里,看那座铜像,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从天亮看到天黑,从天黑看到天亮,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敢问。
    身后传来轻微的机械声,卡卡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她身边。
    他还是那副模样,金属身躯,蓝色光瞳,看不出喜怒哀乐,声音也比比三年前低沉了许多。
    “动力系统修復得差不多了,可以在星球內航行。”
    龙美静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铜像上:“可以去金星了吗?”
    “不行。”卡卡的声音很平静,“想要进行宇宙航行,至少还需要一年,陨星號的损伤太重了,三年的时间,远远不够。”
    龙美静沉默了很久。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她的长髮。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忍耐什么。
    “卡卡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还活著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了无数次。
    卡卡沉默了。
    他的全息影像微微闪烁,蓝色光瞳明灭不定,像是一台正在高速运算的计算机。
    这个问题,不需要运算,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自爆,加上金星表面的高温高压,加上元神离体后的消散速度——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致命,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活著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一。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虽然知道答案很残忍。
    “自爆会耗尽全身灵力,元神离体后如果没有合適的容器,会在短时间內消散。”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金星表面的温度超过四百六十度,大气压是地球的九十倍,还有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硫酸云,还要应对吞星兽,以他当时的状况……”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龙美静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窗台的边缘,指节泛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座铜像,看了很久。
    “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应该往前看。”卡卡声音很轻,“应该努力修炼,修炼到元婴期。”
    “如今你是最有希望在两年內修炼到元婴期的人。”
    “我希望你以大局为重,担起重任,应对噬星族到来。”
    龙美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你说过,噬星族还有不到两年就会到达。”
    “最迟一年零九个月。”卡卡提醒她。
    “如果我能在一年之內修炼到元婴期,”她转过身,看著卡卡的全息影像,目光平静得不像话,“能不能阻止他们?”
    卡卡沉默了。
    他的全息影像又闪烁起来,蓝色光瞳盯著龙美静,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女人。
    太阴玄奼体,万年难遇的修炼体质,三年前她还只是金丹初期,如今已经是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速度,放在整个修炼界都是前所未有。
    可元婴期,在噬星族面前,什么都不算。
    “我不知道。”卡卡回答。
    “我不知道来的噬星族是什么实力,但最少都会是元婴期。”
    龙美静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確认一件她早就知道的事。
    “那就元婴中期?”
    卡卡摇摇头。
    “元婴后期?”
    ………………
    “元婴大圆满?”
    卡卡沉默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她抿著的嘴唇,看著她攥紧窗台的手指。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在问他能不能打贏噬星族,她只是在確认,即使她拼尽全力,也无法替代那个人。
    “龙美静,”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劝一个固执的孩子,“你应该多花些时间修炼,少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至少有机会,你说是不是?”
    “人类有自己的命运,人类的命运不应该全压在我们一家身上。”
    “为了这个世界,他已经献出了自己的生命。”龙美静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找回他,哪怕付出一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要去。”
    卡卡的光瞳闪烁了一下:“那你的孩子呢?”
    龙美静的身体微微僵住了。
    “你和他的孩子你也不在乎吗?”卡卡的声音依旧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她心上,“最大的才七岁,他们每天都在问妈妈,爸爸去哪儿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要是去了金星,回不来了,他们怎么办?”
    龙美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攥著窗台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噬星族还有一年多就来了。”卡卡继续说,“如果到时候没有人能挡住他们,你的孩子会变成什么?你的家人会变成什么?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会变成什么?你比我清楚。”
    龙美静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
    她想起孩子们的笑脸,想起艾伦在电视前喊爸爸时的样子,想起最小的女儿拉著她的衣角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她想起那座铜像,想起他和孩子们的点点滴滴。
    她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铜像,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明白,我都明白,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座铜像,眼泪无声地滑落。
    可是……我好累,我只想他回来,回到我的身边,回到孩子身边。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她的长髮,吹乾她脸上的泪痕,卡卡的全息影像安静地站在她身后,蓝色光瞳明灭不定,没有再说一个字,最终慢慢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