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假死龟息

    第93章 假死龟息
    殷素素和张翠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给喊懵了,这几日的相处,他们倒是对这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喜欢得紧,要不是见殷离眼神清明,他们还真以为小姑娘是不是害了什么失心疯一类的病症。
    “阿离你——”
    “我叫殷离,我父亲叫殷野王,祖父叫殷天正。”殷离平静述说。
    殷素素娇躯一震,声线都有些颤抖起来:“你——你是我兄长殷野王的女儿?
    那你怎么——”
    说著,她还朝朱元璋投去求证的目光,直至见到后者轻轻点头,这才心中確认,一把將面前的殷离拥入怀中。
    殷离小心翼翼地將小手放在殷素素的背上,將自己这些年的经歷一一道出,直听到兄长宠妾灭妻,害死了大嫂,殷离为了给母亲报仇,將那小妾杀死,她更加確认这是她们殷家的血脉无疑。
    “好孩子,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日后要是回了家,姑姑便替你做主,我看哪个还敢为难你?”
    为人母的殷素素,最是听不得这些悲痛经歷,再加上此次回来,前路未知,也不知道未来是生是死。
    一想到若是他们夫妻二人双双不测,自己那无忌孩儿便可能如殷离这般遭受各种欺侮,顿时悲从中来,眼眶瞬间泛红,眼泪不爭气地夺眶而出,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
    “呜呜呜呜呜——”殷离一看殷素素哭得这么伤心,立马就想起了故去的母亲,也情不自禁掉起了眼泪。
    自从母亲撒手人寰,殷素素是除朱元璋外第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更別提前者与她还有姑侄关係,来自血脉的温情让她哭得更加大声了。
    一大一小这两个女人,就这么在外边哭做一团,正在不远处地面上扒拉著甲壳虫的张无忌也被吸引了过来,歪著头,大大的眼睛里儘是疑惑。
    暗暗想道:妈和阿离怎么抱在一起哭?难不成是爹打了她们?”
    朱元璋几人对视了一眼,也没管她们,任由她们哭诉。
    良久。
    兴许哭得有些累了,两人红肿著眼眶分开,殷素素牵起殷离的小手,右手朝著张无忌招呼,小破孩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殷素素將两人的小手叠在一起,神色郑重道:“无忌,这是你表妹殷离,以后你就是做哥哥的人了,一定要肩负起责任,千万別让外人欺负了阿离。”
    “啊?”张无忌一愣,心想阿离怎么成了我表妹了?
    殷离將胸膛一挺,“放心吧姑姑,以后无忌表兄交给我照顾吧,要是有人敢欺负他,我殷离绝不轻饶!”
    “啊?”
    张无忌又是一呆。
    他虽然心思单纯,但通过这些天的相处,也知道阿离的武功是不如他的,既然他都打不过的人,阿离又怎么个不轻饶”法?
    “啊什么啊?就这么说定了!”殷素素起身,满意地分別在两人头上重重地揉了揉。
    说罢,她又视线一扫,目光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朱元璋的確武功高强,未来更是不可限量,但她殷家的儿女,怎么能给他人做侍女?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便不能坐视不管。
    后面她必然要带殷离回殷家,而首要便是看朱元璋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朱元璋开口,察觉到殷素素意图的殷离立马叫道:“我不回去!
    我要待在公子身边!”
    回去又能如何?即便有姑姑殷素素威慑,旁的不敢轻视自己又能如何?她娘走了,在那个冷冰冰的家別人再如何恭敬有加,那也不是她想要的。
    “————”殷素素无言。
    朱元璋笑了笑:“一切还要看阿离自己的意思,我不强迫她,也不会让別人强迫她。”
    殷素素略一思忖,低头对上殷离倔强的目光,嘆息一声后,道:“那便依从了你罢,不过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可来找姑姑,姑姑决计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就算是你父亲也一样!”
    殷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內再度泛起了泪花。
    殷素素又是好一阵安慰。
    歇了片刻后,一行人再度启程。
    直至於傍晚,几人来到了一处市镇,打算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明日赶早再出发。
    朱元璋原是打算和俞莲舟等人一道去武当,顺便给那位百岁老人祝寿一番,届时再奉上贺礼,说不定得些好处的同时,还能救一救张翠山夫妇的性命。
    只不过,这计划却是在第二天被一封突如其来的信件给打破了。
    这信来自於蝴蝶谷,落款人是胡青牛,传讯的人是明教中人,信件交到朱元璋手上的时候便已经跑死了三匹宝马。
    若非胡青牛財大气粗,这信件还真不一定能送达到他这里。
    信件內容很简单—
    胡青牛他妻子王难姑被华山派所擒,请求朱元璋出手援救一次,並且他还在信中言明,只要能救出他妻子,日后即便给朱元璋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朱元璋还暗道奇怪,蝴蝶谷当中留了这么一大票高手,胡青牛怎地不求他们,反而不惜代价送信给他求援?
    但转念一想:阿三只听命於我,显然不是胡青牛使唤得动的;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被胡青牛得罪狠了,即便是依靠著他的法子將伤治好,那也不会念他的情,不嘲讽两句都算好的了;彭莹玉伤势未愈,而且实力不足以闯入华山派救人,至於汤和——不说也罢。”
    思来想去,似乎蝴蝶谷一应高手,没一个理会胡青牛。
    至於明教眾高层,都是各忙各的,基本上无暇顾及他。
    朱元璋不由得摇头失笑:“胡青牛啊——胡青牛——谁让你平日里太过苛刻,你號称“见死不救”,如今別人也见死不救。”
    於情於理,这次他都要帮对方一次。
    是以,在收到信件的第一时间,他便同俞莲舟等人讲明情况,打算就此分道扬鑣。
    对此,俞莲舟和张翠山都表示理解,並且热烈邀请朱元璋解决完诸多事宜之后,若是有空可以来武当派参加他们恩师张三丰的百岁寿宴。
    届时,他们师兄弟再好好答谢一番,全了当初不醉不归”的承诺。
    朱元璋则是嘱託道:“路上千万別管閒事,一旦遇到韃子兵绕开即可,小心保护好无忌,莫要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
    他不知道玄冥二老是否会如原著当中那般,偽装成普通元兵,再藉机將张无忌掳走,也只能先行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俞莲舟几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
    临行前,朱元璋又道:“我定会赶在寿宴开始前抵达武当山恭贺张真人,而且我寿礼都提前备好了,绝对能让你满意甚至惊喜。”
    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倒是把俞莲舟和张翠山搞得既疑且惑,不知道朱元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他如此自信,也只能拱手言称:“恭候大驾!”
    告辞俞莲舟,朱元璋嘱咐徐达带著殷离去往蝴蝶谷,自己则是骑上明教准备的快马,將方东白绑在马背上,倚天剑佩在腰间,策马先行一步。
    另外一边。
    铜陵城郊,义庄內。
    得到消息的灭绝师太携几名弟子火速赶来,一张宛如吊死鬼的脸庞阴云密布,看得守在义庄的老人眼皮直跳,一病一拐地急忙让出路来。
    峨眉派的眾人闯入义庄,入眼便瞧见了摆在面前整整齐齐十几副棺材,灭绝眼中几欲喷出熊熊烈火,身后的弟子们也是一脸悲愴。
    这里边躺著的,都是他们日夜相处的师姐师妹,往日鲜活的笑脸此时尽皆化作冰冷的遗容。
    霎时间,满腔的悲意化作怒火,“报仇!”
    “师父,我们一定要杀了那小子,以告慰诸位师姐妹的在天之灵!”
    “倚天剑绝不能落入外人手上!只要我们峨眉派一日不绝,那便绝不能放弃!”
    眾人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將朱元璋找出,拔剑將他给砍杀了。
    灭绝师太並未回应,只是近前一掌打在棺槨的边缘,轰”的一声棺盖揭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苍白面容。
    她伸手扶住棺槨的边缘,手下木屑纷飞,棺槨寸寸断裂,“此仇不报,我灭绝誓不为人!”
    “咚!”
    “咚咚咚!”
    正在群情激奋之时,面前的棺材突然暴动,咚咚咚”的震颤声响起,棺材板似乎被人从里头顶著,再不按住似乎尸体都要从中跳出来。
    眾弟子一愣,下意识屏住呼吸,轰的一声头皮就跟炸开了似的,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诈尸了!
    要不是有灭绝师太在前面顶著,她们真想拔腿就跑。
    “哼!”灭绝师太冷哼一声,“装神弄鬼!”
    言罢,她手起掌落,离得最近的一副棺材轰”的一声炸开,碎木屑纷飞,於空中洋洋洒洒,棺材內的尸体”却猛地坐起,惊得眾人目瞪口呆。
    “诈尸了!”
    诈尸了?
    贝锦仪脑瓜子嗡嗡作响,耳边各种声音抢来,闻听眾师姐妹惊呼诈尸,她噌”地从棺材里起身,目光茫然地扫视一圈,最终在纷飞的木屑中寻到了师父灭绝那张阴沉如水的面庞。
    霎时间,记忆如潮水般纷至沓来。
    是了,我应该抱著倚天剑往外跑,结果那人一招手,倚天剑就飞了出去,自动落在了他手上——那是什么手段?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和其他师姐妹一块死了么?怎么师父也在这?”
    见贝锦仪仍旧迷迷糊糊,灭绝师太哼了一声,如雷绽放,前者身形晃了晃,登时惊醒,忙下跪喊道:“师父!”
    眾弟子见贝锦仪虽然脸色苍白,但仍旧能口出人言,心下便有了断定:原来不是诈尸,贝师姐没死。”
    “那其他有所异动的棺材是不是也——”纪晓芙惊叫。
    其他弟子闻言,也纷纷上前,將棺材里醒转过来的弟子给扶了起来。
    十几名弟子,仅有三五人生还,其余人仍旧躺在棺材里,无论眾人使什么手段,仍旧没有分毫动静,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义庄院內,眾弟子相互搀扶,静静地看著灭绝师太,后者深吸一口气,冷冷道:“將你们如何刺杀,如何交手——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贝锦仪答应一声,隨后便將当时情况娓娓道来。
    只是她武功低微,全然看不出朱元璋的招式路数,在敘述的时候,只是说对方一掌打出,便有几个师姐妹溃败,又是伸手往虚空一抓,倚天剑就自动飞至手上。
    诡异!
    强大!
    一眾峨眉弟子听完,便是如此感受,尤其是听到朱元璋竟然能够隔空取物,差点都开始怀疑起自己对武学的认知了。
    灭绝师太听完,两条斜斜下垂的眉毛顿时拧在一块,好半晌才道:“这是《擒龙功》,我也只是在书上见到过,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如此神奇的武功,还让人给练成了。”
    “最后一干师姐妹都被他给点了穴道,而武当的俞二侠和张五侠也闻声赶到——”
    贝锦仪话还没说完,便立马有弟子疑惑问道:“张五侠就不必说了,那俞二侠必定是认识我们峨眉弟子,见贝师姐她们落难,为何不搭手援救,起码也要出言求情一二吧?”
    往日,武当弟子若在山下遭遇峨眉弟子,都是礼遇有加,以至於她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武当弟子就应该照顾她们峨眉弟子。
    “兴许是不想惹麻烦罢——”
    有人幽幽道,眾弟子霎时沉默。
    贝锦仪见状,不忍武当、峨眉情谊因此事闹翻,道:“我原是见俞二侠打算开口求情的,但那人下手速度实在太快,一晃眼我们姐妹十几个就倒在地上,个个不省人事。
    我当时只觉得浑身元气尽泄,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一般,心跳都逐渐停了下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看著自己死去——”
    回忆起当时的感受,贝锦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眾弟子听她这么一番形容,也纷纷胆寒。
    生死间有大恐怖,没有什么是比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来得恐怖了。
    灭绝师太怒极反笑,“好一个点穴手段,好一个威胁!”
    眾人不明所以。
    “那朱元璋手段了得,我峨眉十余名弟子,凡是在那日对他下死手、起了杀心之人皆是被他点了百会穴”,碎了心脉而亡。
    而如贝锦仪这般,或是没直接出手,或是手上留情,皆是被他以高明手法,点了她们的神闕穴”,造成假死龟息的状態。
    此举,既是威慑我峨眉派,也是为了表明他朱元璋是个恩怨分明之人!”
    眾弟子默然不语。
    灭绝却是个脾气暴躁的,此时哪里还会领朱元璋的情,只觉受了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倚天剑,绝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她原本就是计划潜入汝阳王府,將倚天剑重新夺回,只不过如今被朱元璋截了胡。
    如此倒也还好,目標从偌大的汝阳王府,变作了一人而已,难度大幅降低,“到时候夺回倚天剑,废去你武功,留你一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