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张松

    益州,成都,
    这里是大汉版图西南角的一隅,被群山环抱的天府之国。
    当天下九州烽火连天之时。
    这里感觉就是被时光遗忘的净土。
    连日头落山的步子,都比中原要慵懒许多。
    州牧府內,
    丝竹声悦耳,舞姬长袖飞舞。
    益州牧刘璋,
    手里剥著一颗刚刚贡上来的荔枝,眼神迷离地看著前边扭动的舞姬。
    对他来说,年轻时的那点心劲儿早就在这温柔乡里磨没了。
    治理益州?太累了。
    只要汉中的张鲁別像疯狗一样咬过来,只要没人抢他手里的这口鲜食,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著。
    “报——!!!”
    打破了这靡靡之音。
    “主公!大事不好!张鲁在汉中集结兵马,扬言要攻打葭萌关!前线告急!”
    “咳咳!咳咳咳!”
    荔枝刚放到嘴边,还没咬,嚇了一跳,直接咽了下去,噎住了。
    过了好一会。
    刘璋才一脸苦相的看向斥候,语气里全是埋怨:
    “喊什么喊,你是想噎死我吗?”
    “张鲁那个神棍又要打?去年不是刚打过吗?怎么没完没了!”
    刘璋烦躁地挥了挥袖子,
    “就让那个谁……让庞羲去顶住啊!告诉他,钱粮兵我都给,守不住就別回来见我!以后別拿这些破事来烦我!”
    底下的文武官员面面相覷,心中暗嘆益州迟早要完。
    倒是有一人从列队中走了出来。
    此人一看就是另类,
    五短身材,额头突出,样貌丑陋。
    张松。
    “主公。”
    张松瞥了一眼那眼神全在舞妓身上的主公,
    “庞羲虽然勇猛,但毕竟兵力有限。那张鲁如今如疯狗夺食,占据地利。
    若是以后每年都来这么一两次,咱们耗得起,益州的百姓怕是耗不起。
    这一来二去,民心动盪,主公这安稳觉,怕是也难睡踏实。”
    刘璋一听这话,更不悦了,把手里的荔枝皮往地上一扔,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非要来打我,我有啥办法。
    “那永年你说咋办?总不能让我披掛上阵吧?
    我年轻的时候或许还有一战之力,现在我这腰……你也知道,早就不行了。”
    张松心中冷笑:让你打?你別尿裤子就不错了。
    不过该有的还是得有一下。
    “主公,如今北方曹操刚刚平定中原,威震天下。那张鲁猖狂,想必也不敢惹曹操。”
    “不如……主公派人出使许都,名义上是朝覲天子,进贡方物,以此示好。”
    “实际上,是去联络曹操。
    若能借曹丞相的威名嚇唬一下张鲁,或者乾脆请曹操出兵教训张鲁……”
    “主公以后岂不是可以继续听曲赏舞了?”
    刘璋自是很受用,借刀杀人?不用自己动弹就能解决麻烦?
    这主意太对他胃口。
    “好!好!好!”
    刘璋说了三个好字。
    “还是永年懂我!”
    但他隨即又犯了难,
    “那谁去呢?这路途遥远的,多辛苦啊,万一……”
    张松挺起胸膛:
    “松既提此议,愿为主公分忧!”
    (內心独白:人家都在外边爭天下呢,你个废物,天天就知道守著你这一亩三分地,
    老子一身才华,怀揣西川地形图,早就不想在这个安乐窝里陪你等死了!此去许都,正好看看那曹孟德是不是传说中的明主!)
    “太好了!”
    刘璋大喜过望,只觉得今天的张松看起来都顺眼了不少。
    天下怎么有这么会来事的臣子,自己提问题,自己解决,还不辞辛劳!
    “永年真是吾之忠臣啊!”
    “快!传我命令,去库房领两百匹上好的蜀锦,另外再备足金银珠宝,说是送给天子的!
    永年啊,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孤在成都,等著你早去早回!”
    “那个谁,再给我剥个荔枝,这次……小心点剥。”
    ……
    张松带著一百隨从,几车蜀锦,沿著古栈道,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出川之路。
    必经汉中。
    那是死对头张鲁的地盘。
    气氛,从踏入汉中地界的那一刻起,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到了阳平关,守將看到了张松的车队。
    刀都拔了出来。
    “刘璋的人?哼,那软蛋也敢派人从我这过?”
    “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男的砍了,车留下!”
    “我看谁敢!”
    马车內的张松却丝毫不慌。
    甚至没下车,用两根手指,挑开了车帘,
    把那根代表汉室使节的节杖举起,用鼻孔看著守將。
    “瞎了你们的狗眼!”
    “本官乃是汉室宗亲、益州牧刘璋麾下別驾!奉命前往许都,朝覲当今天子,进贡御用蜀锦!”
    “怎么?你们张鲁天师是打算造反吗?敢截杀天子的贡品?”
    “曹丞相的大军就在关外虎视眈眈,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信不信曹丞相明日就踏平汉中?”
    这一通“狐假虎威”的输出,
    直接把守將给镇住了。
    直接击中了汉中上下的软肋。
    张鲁在汉中搞五斗米教,搞独立王国,可名义上还没敢称帝。
    更重要的是,近期曹操平定北方,威势滔天,张鲁也很担心曹操打过来。
    为了几车布匹,给曹操送上一个完美的“討伐藉口”,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晦气!”
    守將黑著脸,最终还是怂了。
    “都愣著干什么?搬开拒马!放行!滚滚滚!赶紧滚!”
    张松冷笑一声,队伍缓缓穿过关隘。
    刚过关,放下帘子,他衝著那群汉中兵卒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
    “一群不知死活的井底之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