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又是你,孙尚香。

    冰晶亭的亭侯府。
    温度高的嚇人。
    不是热的,而是因为某人急得。
    自从开始著手“长安—洛阳—许都”这一条横贯东西的战略级水泥路项目后,
    赵宇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而是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包工头”。
    为了这条路,几乎是把冰晶亭的老底都掏空了。
    熟练的窑工?调走了,去函谷关烧水泥。
    强壮的矿工?也调走了,去虎牢关碎石铺路。
    就连平日里在食堂顛大勺、大家都捨不得的大师傅,都被派去洛阳段给几万民夫煮大锅饭了。
    现在的冰晶亭大本营,可谓是“老弱病残孕”留守中心。
    赵宇此时正蹲在冰晶亭的物资调配室里,
    看著手中的催帐竹简,
    “侯爷!函谷关缺人!”
    “侯爷!洛阳段缺震捣手!”
    “侯爷!虎牢关连做饭的都缺!”
    全是要人的。
    愁死个人了。
    烧水泥难吗?
    一点都不难。
    石灰石和粘土满山都是,配方早就標准化了,隨便抓个人都能干。
    修路难吗?
    更是有手就行。
    平整路基,铺碎石,倒混凝土,刮平,养护。
    技术上根本没有壁垒,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產业。
    真正的问题是——没人啊!
    “夫君,若是实在烦闷,不如去练兵场砍两个草人解解乏?把自己憋坏了可不好。”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赵宇抬头,是孙尚香。
    没穿平日里的綾罗绸缎,而是裹了一身粗布工装,手里还提著一把钢铲。
    把那钢铲往墙角一靠,顺手抓起赵宇桌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尚香啊……”
    赵宇苦笑,
    “我也想歇,可前线缺人。对了,你怎么这副打扮?”
    孙尚香隨意地擦去了额头地细汗,一脸“我很能干”地表情。
    “你不是说高炉那边缺监工吗?我看那些老头子手脚太慢,磨磨蹭蹭的,我就亲自去督战了。”
    赵宇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去捣乱的吧?让孙尚香去监工高炉?
    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未必做不成,但过程一定会很惊悚的。
    “你……没动手打人吧?”
    赵宇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本小姐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我只是把我的弓掛在了炉口,告诉他们,谁要是偷懒,我就拿他当靶子练射术。效果很好,那几个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宇扶额,
    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孙尚香这么嚇。
    这几位老工匠,真的是为了大汉工业鞠躬尽瘁啊。
    壮哉,壮哉。
    “不过……”
    孙尚香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刚才好像出了点小乱子。”
    “什么乱子?”
    “炸炉了?”
    “没炸!没炸!別废话。”
    “我是来找你要人的。
    高炉那边也缺人,特別是那个用来测试新材料的三號炉,之前那拨人被调去运矿石了,现在炉子空著太浪费。
    我看那火烧得挺旺,就自作主张带了几个人去『废物利用』了一下。”
    “利用?你怎么利用的?”
    水泥烧制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隨便搞搞也就罢了,
    但三號炉可是为了给丁仪准备的高温炉。
    孙尚香擦了擦鼻尖上的灰,比划了一下,
    “我看仓库里堆著好些白沙子(石英砂)和白面面(纯碱),占地方得很,走路都绊脚。”
    “问了工匠,说那些不是烧水泥的主料,是以前剩的。”
    “我就想著,既然炉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把这些没用的边角料都铲进去烧了,腾点地方放水泥熟料。”
    赵宇愣了一下:
    “我的姑奶奶,你把石英砂和碱……倒进炼钢炉里烧了?”
    “对啊,为了助燃,我还加了好多碎石灰石呢。”
    很显然,孙尚香对自己勤俭持家、清理库存的行为很满意,
    ““而且,我看火不够大,化得慢,就亲自去拉了风箱。”
    “不得不说,你们那风箱做得真结实,我用了八成力气,那火苗子窜得比人还高!蓝幽幽的!”
    “现在应该都化成汤了吧。”
    赵宇张大了嘴巴。
    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高温炉。
    强还原气氛。
    石英砂+纯碱+石灰石。
    再加上超高温。
    赵宇坐不住了,
    “走!快去看看!”
    “別让那炉水冷透了!”
    说著已经衝出了房门,
    “怎么了?”
    孙尚香被赵宇的反应嚇了一跳,提著铲子追了上去,
    “烧坏了吗?我看流出来的东西灰扑扑的,黏糊糊的,跟鼻涕似的,丑死了,正打算让人埋了呢。”
    ……
    三號高炉前。
    几个留守的老工匠正愁眉苦脸地围著出料口。
    沙坑里,一滩已经凝固得差不多得物体已经躺在了那里。
    因为没有经过精细的除杂,它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酒瓶绿(灰绿色)。
    加上没有经过搅拌,里边还有各式各样得气泡。
    就那样摊在沙坑里,表面凹凸不平,边缘甚至有些炸裂。
    “侯爷,这……”
    老工匠看到赵宇,一脸羞愧。
    “夫人是一片好心想帮忙清库存,但这炉子怕是要清理好半天了。”
    “这烧出来的既不是铁,也不是渣,硬邦邦的还滑溜溜的,脆得很。”
    孙尚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是不是帮倒忙了?”
    “要不我把它砸碎了去铺路?”
    “反正看这东西也没什么用,看著也不结实。”
    说著,
    她就要举起手中的钢铲,对著那团绿色的“废弃物”就要拍下去。
    真是个瓜皮啊,赵宇直接惊了,
    “铲下留人!!!”
    整个人几乎是滑跪过去,一把护住了那坨“丑八怪”。
    “尚香!这可不兴砸啊!”
    赵宇心疼地摸著那光滑的表面,
    有点恪手,可这就是工业平板玻璃的祖宗啊!
    “夫君,你没事吧?”
    孙尚香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心里发毛,
    “这玩意儿……难道比那些修路的石头还金贵?”
    赵宇用锤子轻轻敲下一块薄片。
    灰绿色的,里边含铁杂誌太多了。
    这都不重要。
    將这块碎片举向天空。
    阳光透过了薄片,有些朦朧,但確实穿透了过来!
    光!透过去了!
    透明度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