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穆凉俯身,眼里略显惊愕。
    砍下谢经伟的手?
    那可是与世子有血缘关係的二叔啊。
    他还以为,世子此时唤他,是想把谢经伟打一顿……
    “对了。”穆凉愣住时,谢延年的声音继续幽幽响起。
    “被砍下来的那只手,你也不要浪费了。”
    “你把它装好后,悄悄送去给二婶。”
    男人坐在床边,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害怕惊到什么,刻意极了。
    而他那双一向盛著暖意的眸子,此时冷冽到极致,仿佛能冻死人似的。
    显然,谢延年是真生气了。
    “是。”穆凉浑身打了个激灵,恭声应。
    “属下一定將此事,办得漂亮。”
    …………
    当夜。
    谢经伟被衙门的人叫去,说是某个他负责的案宗,找不到了。
    他忍著不耐找了半天,临走时,还把叫他的同僚,骂了个狗血喷头。
    “得了失心疯吧?还真以为本老爷来这衙门,是真干实事的?”
    “要不是谢家规定,我必须出来做事,谁来这破衙门……”
    “今天还敢来叫我,明天我就找人弄死你。”
    谢经伟骂骂咧咧,走到一处巷口时,却突然发现一个黑衣覆面的男子,正提著一把大刀挡在他面前。
    那大刀在月光下,瘮人得紧。
    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但他刚一转身,一道冰冷的触感便落至他的肩头,他连忙抬手求饶。
    “好汉饶命!我有钱可以给你……哧——”
    衣服与皮肉被割开的声音,率先在他耳边响起,下一秒,沉闷地『嘭』一声。
    熟悉的衣物和手臂,赫然掉在地上,鲜血如水注般,从他身上猛地喷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传来,谢经伟死死瞪著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发出一声声哀嚎。
    “我的手、我的手……”
    他蹲著身子,抱著流血不止的断臂痛哭、哀嚎,丝毫没注意掉在地上的断臂,也被人捡走了。
    而且,蒙面男子还趁著夜色,將断臂,放回了二房田氏的房门外。
    第二天,率先有丫鬟发现那断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尖叫声,响遍整个国公府。
    此时,谢延年已经去上朝了,姜嫵刚睡醒,便被人叫去了前厅。
    前厅內。
    田氏趴在顾以雪怀里,哭得眼睛通红、头髮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体面。
    “我一看那断手上的服饰,就知道是你二叔的,以雪,你说,究竟是谁要害他啊……”
    “我让丫鬟去找他时,他还倒在血泊里,一点知觉都没有。”
    田氏一个劲的哀嚎,姜嫵也在来前厅的路上,得知了谢经伟昨夜出门,被人砍掉一只胳膊的事。
    她咧著唇『嘖嘖』两声,就再没了別的反应。
    毕竟这事,又不是她乾的。
    至於像田氏那样,为谢经伟感到难过、伤心,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装一下,总归是要装的。
    因此,姜嫵一进门,就甩著手里的帕子,一副被嚇到的语气。
    “哎呀~二婶,你说这朗朗乾坤的,二叔的手,怎么会被人砍下来啊?”
    “真是太可怕了。”
    姜嫵摇这头满脸惊诧、惋惜,但这话落到旁人耳朵里,却没什么可信度。
    姜嫵也没想过,真的让谁相信她。
    见前厅內,只有顾以雪、田氏和蒋氏三人,姜嫵更是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
    田氏看到她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里更气了,连哭都忘了,伸手指责姜嫵说不出话来。
    “你——”
    闻言,姜嫵也不含糊,一坐下来就侧眸,朝田氏看去。
    “呀!二婶,二叔的手刚被人砍了,您不去照顾他,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她说著谢经伟的手被砍,面色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太阳真好似的。
    没有任何怜悯之色。
    田氏看在眼里,更是忍无可忍的怒骂,“姜嫵,你可真是恶毒!”
    姜嫵,“?”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二婶,你是在和我说笑吧?”
    “我怎么了,你就说我恶毒?”
    “哦——”姜嫵似想到什么,扯著唇笑了声,面露嘲讽。
    “你说我恶毒,不会是觉得二叔的手,是被我砍的吧?”
    姜嫵只是这么一说,压根没往深处想。
    直到田氏瞪圆了眼睛,一脸恨意地盯著她,“你这是承认了?!”
    她旁边的顾以雪更是抬眸,近乎直白地望向她,眼底满是打量。
    姜嫵,“???”
    “呵。”她咧著唇,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
    “你们还真是这么想的?”
    就这么想对付她,所以一遇到什么坏事,就迫不及待地往她身上安罪名?
    而这也是她们今天,叫她来的目的?
    想到这一点,姜嫵反倒不急了。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的云绣霞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啊!既然你们怀疑,是我砍了二叔的胳膊,那就报官吧。”
    “我们一起去官府理论。”
    “看看最后官府是判我伤人罪,还是判你们诬陷我?”
    姜嫵气定神閒,全程都敛著眼眸,面上压抑著怒火和烦躁的情绪。
    可唯独没有心虚和害怕的神色。
    顾以雪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立刻就明白:谢经伟的手被砍,与姜嫵无关。
    相处十几年,她还算了解姜嫵。
    这件事如果真是姜嫵做的,她绝不会是这副表情。
    田氏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姜嫵,你伤了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二婶如果再这么说话,那我就算不报官,也要让祖母和公爹,为我主持公道了。”
    “公道?!”田氏失笑,心想说姜嫵伤了人,还想要公道。
    可她这句话还没说出来,顾以雪就伸手,轻轻拉了她一下,笑著道。
    “二婶別说了,可能这件事,真的与长嫂无关。”
    田氏猛地一震,扭头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顾以雪,“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昨日我们刚去松竹院闹事,晚上,你二叔的手就被人砍了。”
    “而且那断手,还被人送到我们院子里……”
    “她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们,以后在国公府,必须安分守己,不要得罪她吗?”
    顾以雪也是想到这一点,现在才会陪田氏,来前厅找姜嫵麻烦。
    可现在……
    但如果不是姜嫵……
    那会不会,是谢延年呢?!